了一口。
靠在沙发上,语气放缓,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。
“你去看中国的历史。”
我看着周景行的眼睛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好奇,也有一点审视。
“从汉末黄巾起义算起,到司马炎统一天下,整整九十年。董卓进京,焚烧洛阳,二百里内室屋荡尽,人烟断绝。曹操写‘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’那不是修辞,是写实。”
我顿了顿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那九十年里,中国死了多少人?没有精确统计,但你可以算个账。汉桓帝永寿三年,全国人口五千六百万。到三国末年,魏蜀吴三家的人口加起来,勉强凑到七百多万。”
包间里安静下来。
红红看着我,眼神专注。那种专注,不是礼貌性的倾听,是真的被带进去了。
林薇的手指停在手机上,忘了打字。
焦莉莉端着酒杯,一动不动,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,又慢慢流下。
“五千六百万,变成七百多万。”我放下酒杯,看着他,“九成的人没了。”
周景行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不是打仗死的,就是饿死的、病死的、流离失所死的。这就是乱世。”
程思远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。
方蔚手里的笔停在半空,忘了记。
“可有意思的是,”我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兴奋,“可是一统一,到西晋末年就恢复到四千万。”
我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不到五十年,翻了五六倍。”
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顿。
“南北朝打了多少年?整整一百七十年分裂,打得中原板荡,衣冠南渡。可隋唐一统一,几十年时间,中国就回到世界之巅。”
“五代十国打了多少年?又是七八十年乱,赵匡胤黄袍加身,到宋真宗年间,中国就成了全世界最富、最强、最文明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