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孙涛和红红就开车来接我了。
孙涛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休闲装,头发也梳得整齐,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。
后备箱里塞着我的行李箱,还有几盒六堡茶,说是让我带到海南送人的。
车子拐出主路,天边泛着鱼肚白。
洛城的清晨安静得很,路灯还没灭,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马路上。
“刘总,去几天?”红红问我
“看情况。海南那边考察完就回来,三五天吧。”
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慢慢醒来,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了,天边那道鱼肚白变成了淡粉色,又变成了金色。
“去海南是昨天晚上临时定的,叫你俩起一大早起来,有几件事要跟你俩当面说一下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前排的两个人。
红红掏出手机准备记,孙涛把车速放慢了一点。
“第一,狮子玫瑰的新闻发布会,要尽快。”
我对着红红说,“红杉、IDG、华润,三家都到场。时间要快,地点要选好,要有洛城特色,也要有国际范儿。媒体邀请、酒吧同行,都请来。你可以参考一下成都余远奇的搞得活动的流程。”
红红在手机上飞快地记着。
“上海的加盟店进展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开始装修了,三个月就能试营业。”红红头也没抬。
“那就一起把消息放出去。投资落地加上上海开店,双喜临门,够炒一阵子的。活动分成两场,一个是发布会,邀请领导参加,就在洲际酒店,晚上安排一场在咱们酒吧的唐装COS晚宴,又好玩,有创意,考虑到传播性,尽快定住时间,就开始邀请嘉宾,媒体上开始预热。另外你联系一下省台的潘雪莲,看看能不能联系几个明星站台。”
红红说,“好的。我尽快。”
孙涛在前面插了一句:“刘总,还请明星啊?”
我笑了,“请明星不正常啊。第二件就是你的事。书法展也要快,把你的字和六堡茶结合起来推广。”
我看着他的后脑勺,“你的字有底子,茶是邱老题的字,这两样搁在一起,就是文化。要大张旗鼓地宣传,要露脸,也要请领导站台。”
孙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刘总,我这水平,怕拿不出手……”
“拿不拿得出手,硬拿。”
我打断他,“你只管写,只管练。展览的事,红红盯着。”
红红点点头,在手机上又记了一条。
“脸面的工作,很重要。到时候还要搞得书法慈善拍卖,把钱捐给贫困学生。”
孙涛有点不自信,“我写的字,能拍出去吗?”
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,“你放心吧孙总,保证你最少拍一百万。大不了咱自己买呗。”
孙涛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,“自己买?”
“有了交易记录你的字画就开始值钱了。记住了啊,以后不管谁要字你也不要轻易送了。”
车子驶过郊区,两边是麦田,一层薄薄的雾气浮在麦田上面,像大地在呼吸。
我之所以要大张旗鼓的搞活动,其实对领导们来说也是我的一个态度。
有个词叫‘粉饰太平’,很多人都不理解。
现在洛城官场上并不太平,越是这时候,我们越要显示对洛城的信心,对自己事业的信心,越是要歌舞升平。
对于主要领导来说,他们更需要‘气’。
我这些活动就是要给领导们打打气,用我们狮子玫瑰的发展给领导脸上贴贴金。
找找名人、名企都来给洛城的发展站站台,打打气。
说明我们对洛城的发展有信心。
这个信号,比什么表态都强。”
车子拐进机场路。
两边的树多了起来,梧桐、银杏、雪松,一排一排的,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书法展的事,”我转向孙涛,“你回去就把作品整理一下。装裱要好,不能省钱,你放心,过一段时间,你就是著名书法家了。”
孙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点不好意思,也有一点期待。
车子到了机场,孙涛把车停在出发层。
红红帮我拿下行李,站在车旁看着我。
“刘总,”她忽然说,“海南那边,你一个人?需要我安排吗?”
我笑了:“不用,都安排好了。”
她也笑了,没再问。
“走吧,都回去忙。”
我拎起行李箱,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他们上了车,冲我挥挥手。
车子驶出机场,汇入车流。
我站在出发层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弯处,才转身往候机厅走。
进了贵宾休息区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,我要了碗牛肉面,点了一杯咖啡。
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