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在旁边站着,搓了搓手,欲言又止。
我看得出来,他有话要说。
“嫂子,你先坐,林薇陪你先说说话。”
我冲林薇使了个眼色。
林薇会意,扶着金太太坐下,给她倒茶。
我和金白青走到隔壁的包间里。
金白青点了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烟雾在阳光里飘散,像一团散不开的愁绪。
“刘总,我们地矿局班子五个人,现在抓了四个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那股惊骇,“现在就剩刚来的书记没事,在主持工作。”
我心里一震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这几天。市纪委直接来的人,一个一个带走。办公室里一片狼藉,文件散了一地。有人还在开会,就被叫出去,再也没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整个地矿局人心惶惶,都没心思工作。”
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
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红楼梦的台词。
金白青苦笑了一下,“现在看我这种傻子老实人反而能睡个安稳觉,那些人精都进去了。就是这后续的工作——”
我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事。没有张屠夫,还吃带毛的猪啊。他们抓起来,自有后来人,当官还怕找不到人啊。”
他点点头,又吸了一口烟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过来,“栾山跑的那几个局长,据说在云南西双版纳的山里发现了尸体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死了几个?”
“死了一个,县地矿局的老徐,徐得亮,我们还挺熟的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被人发现的,在原始森林里,脸都被划烂了。公安正在查。”
“被灭口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但谁都看得出来,这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阳光照在窗外的石榴树上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远处有鸟叫,一声一声的,很脆。
“那这个组织者还没有查出来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后面的人,藏的更深。”
外面的白云慢慢移动,形状变幻,像一张模糊的脸。
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”我说,“这是应验了。”
金白青没接话,把烟头掐灭,扔进烟灰缸。
“后天市里开会。”
我看着他,“你先别管这些。好好准备,咱们把该干的事干了。那些乱七八糟的,有人会处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点头。
“走吧,先吃饭,别让嫂子等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