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不让干,她非要干。
阿姨给我打电话,我说让她干吧,不干她不自在。
她这辈子就是干活的人,不干活,她不知道手往哪儿放。
食堂开饭了,她端个碗,和年轻的员工坐在一起。
员工叫她“奶奶”,她应一声,低头吃饭,不聊天。
吃完了,自己洗碗,放回原处。
这个小小的世界里,最大的王就是她的儿子。
所以不管她干啥说啥,大家都让着她。
孙涛和陈峰非得安排老母亲出去转转,看看龙门石窟、白马寺、关林。
母亲拒绝了。
理由很简单,她说:“有啥好看的,不过是石头疙瘩泥菩萨。”
她对外面的世界的没有好奇心,也不想麻烦别人。
在这里,她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。一是基地角落里养的几只鸡,二是基地里的小菜园。
鸡下蛋了,她第一时间收起来,用手心捂着,还温热,就赶紧拿回自己房间,放进冰箱。
我说这是食堂阿姨养的鸡,你作为老板的老妈拿别人的鸡蛋总归不够体面。
她根本不理我。
第二天鸡又下蛋了,她照收不误。
她还每天去菜地转转,点评一下各种蔬菜的长势。
她对在我们河北老家没有见过的几种蔬菜格外关注,特别是荆芥。
她尝过之后说这破玩意一股中药味,啥吃头啊。
老妈的语言的特点就是丝毫不给别人面子,话有多难听说多难听。
晓施和孙涛在旁边听了在一边偷笑,估计心里在想,刘总的性格也不随老妈啊。
我的老母亲把儿子精心树立的睿智、装逼的老总形象一下下扒了一个干净。
我就像回农村老家的过年的美女,从大城市精致生活的安娜、莎拉、索菲娅,直接变成了二丫与翠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