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下跟在后面,只有一个光头留在门口,捂着刚才被张铁柱拧过的手腕,呲牙咧嘴。
那手腕肿了一圈,像发酵过度的面团,青紫从指关节一路蔓延到小臂。
他不敢看张铁柱,只冲派出所的民警嚷嚷:“走,我跟你们去派出所说明情况。有啥说啥,别在这闹。”
我心想,白晓洁怎么还没到。
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
宋家在洛城经营了二十多年,宫阙又是他们的地盘,密室、暗门、后楼梯,什么都有可能。
万一这家伙从眼皮底下跑了,今天的一切都白干了。
我指着房间门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:“宋建湖是囚禁的主谋,他怎么回房间了?不能走。”
我侧头,低声对张铁柱说:“进去看看。”
张铁柱迈步往门口走。
那个大高个拦在前面,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抵住张铁柱的胸口:“兄弟,过分了。”
两个人推搡起来。
大高个的胳膊比张铁柱粗一圈,但张铁柱的底盘更稳,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槐树,纹丝不动。
在警察旁边动手,不好看。
我正犹豫,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。
白晓洁。
她穿着便装,深色的夹克,牛仔裤,平底鞋。
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绷着,眼神很冷,像冬日洛河上的冰面。
身后跟着四个民警,都是刑警队的,穿着制服,神情严肃。
她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里有责备,有担心,也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这种场合,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。
“宋建湖在哪里?”
陈峰指了指房间,“刚进去了。”
白晓洁往门口走。
宋老三的手下拦住她,伸出手臂。“你谁啊?”
白晓洁从口袋里掏出证件,举到那人面前,胳膊伸得笔直,证件几乎贴在那人的鼻尖上。
“市局刑警队白晓洁。这是我的证件。我现在执行抓捕任务,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不容置疑。
那人愣了一下,目光在证件和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,没敢再拦。
白晓洁一挥手,四个刑警跟她进去。
走廊里乱成一锅粥——宋老三的手下,派出所的民警,陈峰的兄弟,白晓洁带来的人,还有我这个始作俑者,四拨人挤在一起,推推搡搡,各说各话。
有人喊“你们凭什么抓人”,有人喊“别动别动”,有人喊“让开让开”。
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反弹,嗡嗡的,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响,是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白晓洁的声音,短促、有力,像命令,也像警告:“别动!蹲下!”
没有第二句。
宋老三没有反抗。
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,双手被反铐在身后,腰弯着,头低着,像一棵被雪压弯的竹子。
两个刑警一左一右押着他,肩膀微微后扣,是标准的押解姿势。
他走到门口,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恨。
不是恐惧,是不甘心。
眉心那颗黑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,像一只竖着的眼睛。
“你今天是咋抓的,回头咋放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
陈述他二十多年来在洛城牢不可破的信仰。
门口的人拦住,不让带走。
不是宋老三的手下,是派出所的民警。
带队的圆脸民警皱着眉头,肚子上的皮带勒出一道深深的沟。
“白警官,这个案子是我们辖区的事,你们市局直接抓人,不合程序。”
白晓洁没理他。她甚至没看他。
她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声音很稳,像在办公室安排工作。
“指挥中心,我是白晓洁。我已经在宫阙酒楼四楼抓到宋建湖,现场比较混乱,嫌疑人还有多名同伙在场,请求特警支援。”
她来的时候自然有所准备。
她知道宋老三不是一般人,光靠她和四个刑警,未必镇得住场子。
她提前跟指挥中心打了招呼,特警队待命,只等她一个电话。
挂了电话,她才转向圆脸民警:“我已经向特警支队请求支援。你们先不要走,宋建湖是市局挂牌督办的重大案件犯罪嫌疑人,我现在正式接管现场。你联系110指挥中心,他们会告诉你。”
她的语气不卑不亢,既不给对方难堪,也不给对方余地。
不到五分钟,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不是一辆,是好几辆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尖锐的,低沉的,交织在一起,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