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晓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笃笃笃,节奏很快,像在生谁的气,又像在跟谁较劲。
陈峰捂着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瞪了他一眼。“笑什么?”
“没笑。刘总,我没笑。”
他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,腮帮子鼓着,忍得很辛苦。
走廊里的灯还亮着,白炽灯,惨白惨白的,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墙上有血,几滴,已经干了,暗红色的,像冬天里的梅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烟味、酒味、还有一丝丝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地上还有一只鞋,黑色的皮鞋,不知道是谁慌乱中掉下的,鞋面锃亮,鞋底朝上,孤独地躺在那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电梯走。
陈峰跟在后面,张铁柱在最后。
三个人,脚步都很轻。
陈峰按了电梯,门开了,我走进去。
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四楼,三楼,二楼,一楼。
门开了。酒店大堂空荡荡的,前台的小姑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,吧台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,热气早散了。
旋转门在夜色里缓缓转动,外面的警灯还在闪,红蓝红蓝,把玻璃门照得像万花筒。
我推开旋转门,夜风迎面扑来。
洛城的夜,有点凉,吹在脸上,清醒了许多。
车上,汤淼和两个姑娘挤在后座,脸还白着。
汤淼平时长袖善舞、八面玲珑,是风月场上的头牌,人间“解语花”。
可是此刻,花容失色,两只手绞在一起,依稀还在瑟瑟发抖。
汤淼那两个学生更是不堪,低着头都不敢正眼看我。
她们不说话,我也不说。
张铁柱发动车子,驶出停车场。
宫阙酒楼的门头在身后越来越远,那座复古城楼在夜色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,门廊下的灯还亮着,但门口已经没人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。
今天这一出,不是一怒为红颜。
汤淼再美,也不值得我搭上整个狮子玫瑰。
我拍案而起的那一刻,心里算的不是汤淼的安危,是宋家的命门。
宋老三被抓,宋家的网破了一个洞。
但破一个洞远远不够,我要的是整张网从墙上掉下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回到基地宿舍,我让陈峰给汤淼她们安排了房间。
“这里很安全,你们放心住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汤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我没给她机会,转身就上了楼。
男人要学会装逼。
刚才的刀光剑影,得让汤小姐平复一下心情。
现在凑上去嘘寒问暖,那就是有图谋不轨的嫌疑;
离得远远的,才是男人此刻应该做的。
再说了,人家那几个姑娘惊魂未定,我去添什么乱。
回到房间,我关上门,把外套扔在沙发上。
点了一根烟,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啤酒,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。
我掏出手机,先给潘雪莲回了个电话。
忙音。
估计是汤淼正跟好姐姐汇报情况呢。
我就直接微信留了条语音:“潘老师,汤老师已经接回来了,人没事,你放心。”
我说的云淡风轻。
反正刚才的事,汤淼肯定已经添油加醋地给潘大主持说了,我就没有必要重复了。
发完微信,我把手机扔在床上,走进卫生间,拧开热水。
水声哗哗的,雾气升腾,模糊了镜子。
热水冲在身上,把今晚的戾气、紧张、血腥气一并冲掉。
我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在算账。
今天这一出,不是心血来潮,更不是精虫上脑。
向宋家兄弟开战,是我来洛城就绕不过去的山。
他们给我寄恐吓信,一封不够,两封。
不是吓唬我,是试探我。
试探我的底线,试探我的胆量。
我不能退缩。
缩了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
缩了第二次,金矿就别想动了。
我睁开眼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我今天去救下汤淼,并不是简单的精虫上脑,逞匹夫之勇。
而是一次主动亮剑。
现在除了胜利,我已经无路可走。
而汤淼的今天的遭遇,只不过加速了这一时刻的到来。
我也仔细我的权衡我做这件事情的利弊。
第一,我有市里主要领导的支持。郑市长、姜书记,他们是能拿上台面的一级组织。栾山金矿是市里的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