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袖子:“你也去拜一拜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反驳。
我走到蒲团前,站定。
蒲团是旧的,草编的,边缘已经被无数人的膝盖磨得发亮。
面前的佛像端坐在莲花台上,低垂着眼,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冷,不热,不近,不远。
像是看了你一辈子,又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你。
我跪了下去。
在额头触到蒲团边缘的时候,能闻到青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我闭上眼,心里什么话都没说。
没有祈愿,没有求保佑,没有说任何具体的字眼。
只是闭着眼,安静地跪在那里,让那根绷了太久的弦,在这个安静的地方,暂时松了一下。
三秒之后,我睁开眼,站起来。
膝盖离开蒲团的时候,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,像是那几秒钟的放空把身上的一些重量留在了那里。
李丹看着我,什么也没说。
我们并肩往山门的方向走,穿过那两排千年银杏的时候,阳光从金黄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。
有几片叶子落在李丹的肩上,她没有拂去。
风吹过檐角的铜铃,叮当,叮当。
清脆的、悠长的、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人坐在房檐上,拿着一把小锤子,不紧不慢地敲着时间的边角。
我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我掏出来,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——白晓洁。
我接起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的声音就冲了出来,“你在哪?我要见你。”
语气急,短,硬。
没有寒暄,没有前奏,像是那句话在嘴边憋了太久,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,必须马上冲出来。
我认识的白晓洁不是这样的。她向来是冷静的、克制的、每一个字都有分寸的,说话的速度从来不快。
但此刻,她的声音里有我完全陌生的东西。
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丹,她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,背对着我,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,没有回头。
我走到院子里的僻静处,一棵老槐树的旁边,压低声音:“出什么事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很安静,安静到我听得见她的呼吸,比平时重,比平时快。
“见面说,别在电话里说。”
然后她挂了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我的手指还停在屏幕上,指尖有些凉。
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。
我知道,这姑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。
我站在原地,把手机收进口袋里,深呼了一口气,让那口气在肺里停了两秒,然后慢慢吐出来。
回到银杏树下,李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,转过身来看了看我,又看了一眼我的手机,什么都没有问。
“走吧。”李丹静静的说。
我没有回答“好”或“不好”,只是伸出手,扶住了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