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手机信号引爆的那种太容易被干扰,城里的基站、高压线、甚至大型电子设备都可能阻断信号。但这个不怕,只要发射器还在一定范围内,炸弹就随时能被激活。"
王强把炸弹放在白布上,用镊子尖点了点一枚微型芯片的边缘。
"起爆药是叠氮化铅,很敏感,并且稳定性好,跟主装药之间的隔离层厚度只有零点几毫米,外部冲击力达到阈值就会触发引爆。外面这几根线缆是备用触发,如果电路板被物理破坏,它们也可能连通回路。拆弹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混合触发机制,你拆掉一个安全措施,反而激活了另一个。"
王强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,坐直了身体看着我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这段话听得我一身冷汗。
这是专业杀手干的活儿啊,可不是什么土鳖土炮。
这时候陈峰打破了沉静。
"他们选的位置也很专业。"
他开始了他的分析。
"油箱最薄弱的那一段,位于车身后轴正前方,油箱壁厚度不到两毫米。冲击波从那一点打进去,能直接捅穿金属。然后汽油瞬间雾化,油箱内的空腔里全是油气混合物——比例正好在爆燃范围内,第一次爆炸只是引信,二次爆炸才是收割。二次爆炸会沿着供油管线引燃整个底盘,三秒之内,整辆车就会变成一个火球,一会就化为灰烬。"
"你要是坐在车里,"他最后补了一句,"到时候神仙来了都没用。"
我感到了越来越大的寒意,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。
李浩一直没有参与讨论。
他坐在电脑前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,眼睛盯着屏幕。
他敲了几下键盘,投影仪亮了,画面切换到一段监控录像。
停车的角落里,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着。
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七分。
正好是我在火锅店里和姑娘们喝到最酣的那段时间。
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从画面左下角边缘走进来的,深色外套,帽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没有多余动作,没有停下来观察四周的习惯性张望。
他径直走向那辆车,在车前停了一下,左右各看了一眼,没有犹豫,然后蹲下。
李浩把画面倒回去,放大,慢放。
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蹲下的瞬间说:"这是当时火锅店的录像,是峰哥连哄带吓唬才给火锅店要过来的。"
画面里,他的手伸到车底。
李浩又切了一个角度,是从另一个摄像头拍的侧景。
"手伸进去的位置很精准,没有试探,没有摸索。他提前就知道那辆车油箱的精确位置,不需要在地盘下面摸一遍再确认。前后不到十秒钟,他就站起来了。"
站起来之后,他抬了一下头。
帽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那一小条。
他看了一眼前方的监控摄像头,停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压低帽檐、侧过脸、避开镜头。
但他没有。
他对着镜头的方向,举起右手,竖了一根中指。
动作不紧不慢,像一个已经算好了一切、并决定留下一个签名的人。
然后他转身,从画面边缘走了出去,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,像来的时候一样,匀速的,不紧不慢的,没有回头。
李浩又把画面定格在他的手上。
手套是黑色的,薄的,像医用的那种,能看到指关节的轮廓,但看不到任何皮肤。
"这种手套不留指纹,不起毛,不产生静电。外科手术用的,不是劳保手套。"
陈峰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那块拆下来的炸弹。
"这是哥经验丰富的人,胆子也大。能在国内搞到M-26L的人,一定有跨境的渠道。能一次就找准油箱最薄弱位置的人,至少熟悉这款车的底盘结构。能精准在十秒内完成安装且不触发振动敏感元件的人——他之前演练过很多次。"
那块炸弹躺在白布上,它的引信已经拆了,电源已经断了,已经变成了一块无害的塑料和金属。
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把紧张和危险钉进了空气里。
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会议室里的灯光在晨光中显得更白了一些,也更冷了一些。
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,正在从边缘开始融化,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指缓缓抹去一层雾气。
陈峰小心的问了我一句,“要报警吗?下一步怎么办?”
"让我想想。"我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。
"从现在开始,"陈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