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定晚上跳舞的邀约后,我立马收住了心底那点翻涌的小悸动,面上看着沉稳淡定,有条不紊地安排所有人收尾收工。
我指挥着大伙把铁锨、扫帚、小推车这些劳动工具全部归位,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,挨个清点核对,整片荒林场地收拾得干干净净,利落规整。
没等多久,老犟头照旧踩着点过来收尾巡查。
他背着手在场地里来回踱了两圈,目光扫过整齐的工具区、干净的作业空地,全程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那张素来严肃紧绷的脸,难得松动下来,对着我们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默许认可。
我稳稳当当给这一周的毕业劳动课,画上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句号。
可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这颗心早就不在荒林、不在劳动收尾的琐事上,早就顺着晚风,飘到了晚上的舞场邀约里,飘到了那个清冷安静的身影身上。
那种感觉特别奇妙,面上波澜不惊,心底早已暗流涌动。
解散之后,我没跟同学们扎堆闲聊,独自转身往食堂走去。
随便打了两份家常菜,匆匆扒完晚饭,全程速战速决。
此刻的我,根本没心思吃饭,满心都是晚上的碰面,连往日爱吃的饭菜,都尝不出半点滋味。
回到宿舍,我第一件事就是扎进水房冲凉水澡。
九九年的宿舍条件简陋,没有热水器,冬天只能去学校的大澡堂洗澡。
天暖和了就可以在洗衣服的水房凉水冲澡。
冰凉的自来水从头浇到脚,压下了浑身的燥热,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。
我拿着香皂反复搓洗,胳膊、脖颈、发丝,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,就想洗掉身上一周积攒的草屑味、汗味,收拾得清爽干净。
我刚换好干净衣裳,宿舍几个室友就勾肩搭背准备出门,看见我破天荒洗澡收拾,立马起了疑心。
其中一个坏小子眯着眼打量我,语气满是调侃:“哎?老刘,不对劲啊!今晚不去看录像啊?老实交代,是不是有私活、有约会?”
我心里一慌,面上故作淡定,摆了摆手随口敷衍:“不去了,你们去吧。晚上我们河北老乡会简单聚聚,凑个热闹。”
这话一听就是搪塞,几个室友满脸狐疑,围着我打趣了两句,见我死活不肯多说,也没继续追问,吵吵嚷嚷着出门看录像去了。
我长舒一口气,暗自庆幸糊弄了过去。
那个年代的大学,风气保守,学校根本不提倡学生谈恋爱,辅导员、宿管、教务处处处盯着。
临近毕业,所有人都小心翼翼,不敢明目张胆搞暧昧、谈恋爱。
也正因如此,这种偷偷摸摸的赴约,比明目张胆的相处,多了十倍不止的暧昧与心跳。
我不敢多耽搁,鬼鬼祟祟走出宿舍楼,快步往校门口赶。
提前几分钟抵达约定地点,没过多久,邱力刚也准时到了。
他是二班的同学,平日里联系也不多。
话不多说,并肩朝着西苑公园走去。
公园离学校也就两站地的路程,傍晚晚风习习,路边路灯昏黄,沿路全是逛街、赶去舞场的学生。
一路慢悠悠溜达,远远的,我就看见西苑公园门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冷寒梅一如既往的活泼亮眼,简单的休闲穿搭,元气满满,站在门口东张西望。
而她身侧的李鸣凤,一眼就让我心头一颤。
今晚的她,明显精心收拾过,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她上身穿着一件修身的红色紧身上衣,红得纯正鲜亮,不艳俗、不张扬,牢牢勾勒出她匀称饱满的身段,腰身纤细,线条利落。
下身搭配一条垂感极好的黑色长裙,裙摆雅致大方,长短恰到好处,再配上一双简约的细跟皮鞋。
红黑配色经典又出彩,热烈的红中和了她周身的清冷,沉稳的黑又压住了张扬,让她看起来既温柔又疏离,明艳又高级。
远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,衬得她本就冷白的肌肤愈发通透发光,眉眼清冷精致,长发温顺垂在肩头,晚风轻轻拂动发丝和裙摆,一举一动都自带优雅气韵。
换上这般明艳的穿搭,美得让人心脏骤然漏跳一拍。
我脚步下意识放缓,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,心底的悸动层层翻涌。
冷寒梅看见我们,立马抬手招手,笑着吐槽:“你俩怎么走得这么磨蹭,我们都等半天了!本来乔志斌他们俩也想来,临时改主意去看电影了,今晚就咱们四个人。”
邱力刚掏出几张攥得平整的舞票,无奈摇头:“老乔这小子是真不靠谱,害得我这两张票白白浪费了。”
那时候的西苑公园,对外门票一块钱一张。
但我们学生有专属优惠,在学校学生会统一购票,能打五折,五毛钱就能入场跳舞,是我们学生党最划算、最常去的消遣去处。
这座公园也叫西苑植物园,是早年皇家公园的旧址,年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