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按。
咔哒一声,橘色火苗骤然亮起,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。
烟火缓缓升腾、弥散,淡淡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袅袅散开。
烟火缓缓入肺,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落差,一点点冲淡梦境残留的温柔余温。
我看着窗外沉沉夜色,思绪纷乱。
方才那场阖家团圆的梦,根本不是简单的潜意识碎片。
那是我心底最深、最不敢言说的执念。
一根烟燃尽,火星灼到指尖,轻微的痛感将我从纷乱思绪里拽回现实。
我掐灭烟蒂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敛去眼底所有波澜。
再怅然、再不甘、再牵挂,日子也得往前走,守护也得继续。
我轻轻推门回到病房。
一切依旧安静如常。
监护仪的绿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,温柔又孤寂,滴答声绵长舒缓,成了这漫漫长夜唯一的动静。
我走到床边,俯身,动作轻柔至极,小心翼翼帮她掖好散落边角的被角。
做完这一切,我缓缓躺回的陪护床上。
身心俱疲,睡意沉沉袭来。
大脑半昏半沉,意识渐渐涣散。
现实病房的冰冷轮廓慢慢虚化、褪色、模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清冽干净、通透空灵的山野气息。
没有消毒水味,没有冰冷器械,没有压抑夜色。
清风入怀,草木幽香,云海翻涌,道韵悠长。
视野一转,我已然身处终南山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