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夺玉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望着下头聚集的下人们。
谢夺玉目光扫过众人:“三小姐是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子,从今儿起三小姐的吃穿用度都按嫡出的来,不许背后嚼舌根,更不能苛待三小姐。”
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
下人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齐声回道:“明白了!”
谢老夫人也跟着附和道:“都记着玉儿的话,若是叫老身发现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那可就别怪老身不客气了!”
下人们异口同声应下,哪还敢像从前那般一样对待夏玉笙。
夏玉笙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无比矜贵的谢夺玉,神情复杂。
夏玉笙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分明是她们害她与娘落到这般田地,如今却又装出这幅假惺惺的好心样子来给谁看!
她与她娘背的黑锅,受的苦楚,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!
夏玉笙非但没有领情,而是更加觉得谢夺玉所做的这些都是故意给她看的,定是不安好心。
谢夺玉走着瞧吧,早晚有一日,她要谢夺玉这个妖物付出代价!
谢夺玉不冷不淡的目光对上夏玉笙的双眼,莲步轻移走下台阶,经过夏玉笙身旁时,脚步顿了顿:“夏玉笙别辜负了你娘为你殚精竭力铺好的路,做好的打算。”
说罢,谢夺玉没再理会夏玉笙是何反应,迈步出了寿和堂。
夏氏见谢夺玉已经履行了承诺,心头萦绕的执念骤然散去许多,深深看了眼夏玉笙后,便也跟着飘了出去。
谢夺玉脚步不停,边走边道:“答应你的都已经办到了,你也该走了。”
夏氏冷哼声:“不用你来提醒,我自会离开。”
谢夺玉道:“这样最好,夏姨娘若还是不想离去,我也可以亲自帮夏姨娘一把。”
话落,谢夺玉便进了玉斓阁,夏氏进不去,便也并未在玉斓阁逗留,转而去了柴房。
夏氏略显麻木的看着小厮们处理她的尸体。
小厮将夏氏脖子中的腰带取下来,用火折子点燃就地烧了。
夏氏的尸身则是简单收拾了下,用草席子一裹,寻了个地方挖个坑便埋了。
死因对外便说是畏罪自裁一笔带过。
不过在旁人看来,夏氏犯下谋害嫡子的大错,还能找个地方给她埋了已经是格外开恩,放在旁的人家大多便直接扔在乱葬岗便算完了。
夏氏跟着小厮来到自己的埋尸地,来了后便也没有再跟着小厮回去。
她该走了,夏氏深深叹了口气,身影渐渐淡去,直至消失不见。
夏氏的后事草草料理完,永安侯府的众人也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。
只是纸包不住火,夏氏自尽离世的事瞒不住夏玉笙的。
这些日子夏玉笙一直没有半点夏氏的消息,心中着急的不行,也愈发的心慌起来,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似的。
前两日夏玉笙顾及着谢老夫人还不敢踏出寿和堂半步,整日都待在屋中,后来便待不下去了,她也发现府中的人并未限制她的行动。
夏玉笙胆子大了起来,偷偷摸摸寻了个借口溜出了寿和堂,去了想夏氏之前所在的柴房。
没等她刚走进,便听到两个小厮在说话。
“这打扫柴房的差人我是真不想来,吓人的很。”
另一个小厮边忙活边说道:“有什么好怕的,大小姐不都说这柴房没事。”
“倒也不是害怕,就是觉着夏姨娘死在里头晦气的很。”那小厮左顾右盼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我可听说了这自尽的人怨气最重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,快些干活吧,反正大小姐都说了连法事都不用做,咱们也不常来,影响不到咱们。”
两个小厮迅速收拾完手上的活,紧着快步离开了柴房,丝毫没有察觉到藏在后头的夏玉笙。
夏玉笙愣在门后,双唇微微张着,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她娘死了……?
怎么可能!?
夏玉笙喉咙发涩,踉踉跄跄的往柴房内跑去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: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
夏玉笙猛地将柴房们推开,里头空荡荡的,已经没了夏氏的身影。
夏玉笙看着空无一人的柴房,呆愣一瞬,又倏地转身往寿和堂跑去。
她得问问祖母,她娘是不是真的不在了!
夏玉笙不顾阻拦冲进谢老夫人的房中时,谢老夫人午睡刚起身。
谢老夫人瞧见夏玉笙失魂落魄的样子,微微皱眉:“怎么了?”
这外室长大的孩子就是没有教养,半点规矩都没有。
谢老夫人对夏玉笙心生不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不过是碍于谢夺玉这才没有表现出来。
祖孙二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也不过就是面上过得去罢了。
夏玉笙眼下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,三两步上前,红着眼质问谢老夫人:“祖母,我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