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,流了一整夜。
天光微亮时,帝仙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,从地板上站起。
她的眼眶红肿,声音沙哑。
但那双凤眸深处,却再无半分迷茫与愁苦,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。
他懂她。
这三个字,比世间任何山盟海誓,都更能让她心安。
……
早朝。
离国的大殿内,气氛依旧凝重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一个个神情肃穆,却又暗流涌动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,女皇陛下必须做出决断。
去,还是不去宁朝?
“陛下,胡马王庭已于昨日启程,据说光是准备的贡品,就装了上百辆大车。”
兵部尚书再次出列,声音里满是焦虑,“我离国若再不……”
“此事,不必再议。”
一道清冷、沉静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之声,从龙椅上传来。
兵部尚书的话,卡在了喉咙里。
满朝文武,齐刷刷地抬头,看向那个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女人。
只见帝仙儿一袭龙袍,面色虽然略显苍白,但眉宇间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仪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厚重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帝仙儿环视全场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自今日起,离国上下,休养生息,安抚民生,为第一要务。”
“此次宁朝盛会,我离国,不去。”
轰!
一言既出,满朝皆惊。
“陛下,三思啊!”
“陛下,此举万万不可,我离国岂不沦为天下笑柄?”
官员们炸开了锅,纷纷跪地劝谏。
帝仙儿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只是淡淡地开口,“我离国与宁朝,本为一家。”
“帝君亦是宁朝之主,朕,何须向自家夫君纳贡?”
“朕心意已决,无需再劝。”
她站起身,没有再看任何人,径直转身,朝着后殿走去。
那道孤傲的背影,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。
满朝文武跪在原地,面面相觑,大脑一片空白。
帝君亦是宁朝之主……
朕,何须向自家夫君纳贡?
这两句话,犹如惊雷,在他们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是啊。
他们只想着不能失了离国的脸面。
却忘了,他们的帝君,本就是那位权倾天下的神威天将军。
他们去,是朝贡。
不去,是家事。
这格局,他们这些做臣子的,差得太远了。
……
寝宫内。
帝仙儿屏退了所有宫人。
她走到案前,亲自研墨,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。
这一次,她没有丝毫犹豫。
提笔,落字。
将满腔的思念、委屈,与那份被他彻底看穿、温柔呵护的感动,尽数融入笔尖。
她没有写太多,只是寥寥数语。
写完,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唤来心腹,用最快的速度,送往万里之外的宁朝。
做完这一切,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清晨的阳光,照在她脸上,温暖,和煦。
他替她扛起了一切。
她要做的,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。
……
数日后,大宁皇宫,勤政殿。
殿内气氛肃穆。
陆远靠在主位旁的软榻上,华兰溪则端坐于凤座,仪态万方。
殿下,站着一个皮肤黝黑,身形清瘦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官员。
正是奉诏前往梁州治水,刚刚返京的水利主事,沈安。
“启禀陆大人,启禀太后娘娘。”
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中气十足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简报,由赵高转呈上去。
“臣奉旨前往梁州,至今已逾半年。梁州水患,积弊已久,非一日之功可解。”
“这半年来,臣在当地募集劳力三万余人,日夜赶工,已初步挖掘主干沟渠三百余里,修筑分流河道七十二条。”
沈安躬身,神情恳切,“然,此事迫在眉睫,若想彻底根除水患,还需朝廷……”
陆远没有去看那份简报,而是直接将其递给了身旁的华兰溪。
华兰溪接过,细细翻阅起来。
她看得极认真,秀眉时而蹙起,时而舒展。
片刻后,她合上简报,看向沈安的眼神里,充满了赞许。
“沈爱卿,你做得很好。”华兰溪的声音温和。
“这份简报,哀家看过了。”
“图文并茂,数据详实,可见你在这半年里,是真正用了心的。”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