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暮山皇陵的事,在吴霖的亲自操持下,已经步入正轨。
三百营工与京畿大营调来的两千兵士.
日夜赶工,在暮山北麓重新选址,开山凿石。
而那座被水淹的地宫。
也在吴霖的设计下,被巧妙地开凿出数条巨大的引水渠。
将倒灌的暗河之水引流而出,汇入山下的溪流。
先帝的梓宫,被完好无损地移出。
暂时安放在了暮山顶的一处行宫大殿内,由重兵看守。
一切都有条不紊。
陆远在山中多留了一日,确认所有环节再无疏漏之后,便将后续的收尾工作,全权交给了吴霖。
他则独自一人,踏上了返京的路。
……
一天一夜的疾驰。
当京城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已是次日午后。
城门内外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比他离京时,又热闹了数倍不止。
陆远勒住缰绳,放慢了马速。
混在进城的商队人流中,缓缓而行。
街道两旁,变化之大,让他也有些侧目。
原本还算宽敞的朱雀大街,此刻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随处可见身着奇装异服,高鼻深目,肤色各异的外国人。
他们三五成群,操着生硬的宁朝话,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一切。
有的围在小摊前,对着一串糖葫芦指指点点。
有的则挤在茶楼的二层,饶有兴致地听着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地讲述着“神威天将军八百破苍耳”……
以及,十万大军覆灭罗斯帝国的故事。
甚至,在一些挂着红灯笼的巷子口,也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域男子。
在老鸨热情的拉扯下,半推半就地走了进去,引来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路边的店铺,更是家家爆满。
绸缎庄、瓷器店、酒楼、首饰铺……
几乎每一家的门槛,都快被踩烂了。
商人们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。
这一派万国来朝,四海通商的盛世景象,不知道多少年,都未曾见过了。
陆远骑在马上,看着眼前这幅由他一手缔造的繁华画卷,眼神平静。
他没有回宫。
而是调转马头,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,朝着布衣坊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昔日的布衣坊,早已不是当初那间小小的铺面。
布青青的生意越做越大。
早已将周围的几家店铺全部盘了下来,打通之后,成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。
门脸也扩建得气派非凡,黑底金字的“布衣坊”牌匾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此刻。
布衣坊内,比外面的朱雀大街还要疯狂。
上百名来自各国的商人,将偌大的前厅挤得满满当当。
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银票,用各种口音的宁朝话,声嘶力竭地冲着伙计们喊叫。
“给我来一百条那种短裙!黑色的!对!就是你们掌柜身上穿的那种!”
“还有那种叫丝袜的东西,有多少我要多少,我们那儿的女人,要是看到这个,得疯!”
“掌柜的呢?让你们掌柜的出来,我要跟她谈一笔大生意,把你们的衣服,卖到我们哈日曼帝国去!”
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,一边赔着笑脸,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、算账。
柜台后面。
布青青一身紧身的黑色短裙。
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裹在半透明的黑丝里,正踩在一张凳子上,拿着账本算账。
她头发盘起,只用一根簪子固定。
几缕发丝垂在汗湿的脸颊,非但不显狼狈,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情。
陆远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走了进去,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桌旁坐下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静静地看着在人群中的布青青。
布青青似乎察觉到了陆远的目光,从账本后抬起头,朝他这边瞥了一眼。
看到是陆远,她也只是微微一怔,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。
布青青没有走过来。
只是冲着陆远的方向,没好气地道,“自己找地方坐着,爱喝什么自己倒。”
“为娘现在忙得要死,可没空扶墙了!”
陆远端起茶杯,冲着布青青咧嘴一笑,“你忙你的,我坐我的。”
布青青哼了一声,没再理他,转过头继续忙。
陆远也不在意,就在那茶桌旁坐着。
一坐,就是一个多时辰。
眼看天色渐晚,陆远才站起身,熟门熟路地穿过喧闹的前厅,走进了后院。
后院一间厢房的门虚掩着,陆远推门走了进去。
那是布青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