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喏声落下,沉重的殿门发出嘎吱的巨响。
在数十名禁军的合力推动下,缓缓向内开启。
一道刺目的金光,从殿内深处直射而出。
让广场上所有习惯了晨光的君主使臣,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苍耳王苍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,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,第一个迈出脚步,踏上了台阶。
紧随其后,胡马王庭的大单于、哈日曼帝国的国王哈桑……
近百名来自异域的王者,怀着同样忐忑的心情,鱼贯而入。
……
太极殿内,空旷而又威严。
两排顶天立地的盘龙金柱,撑起了整座大殿的穹顶。
檀香的气息,庄重而又肃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,投向了那高高的丹陛之上。
那里,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个足以震慑天下的男人。
龙椅之上,端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帝。
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小龙袍,两条小腿还在好奇地轻轻晃动。
而在龙椅之侧,稍稍靠后的凤座上,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身着九凤朝阳的华贵凤袍。
头戴珠翠摇曳的凤冠。
一双凤眸平静地垂着,似乎在审视着自己的指甲。
可当她察觉到众人走入大殿,缓缓抬起眼帘的那一刻。
整个太极殿,仿佛所有的光,都在瞬间汇聚到了她的身上。
那是一张怎样绝美的脸?
肌肤胜雪,眉如远黛,唇若点樱。
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,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,反而沉淀出一种少女所不具备的,极致的成熟风韵。
那不是单纯的美丽,而是一种混合了母仪天下的雍容、与久居上位的威严,所交织出的,独一无二的气场。
……
“嘶……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哈日曼国王哈桑的瞳孔,也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来之前,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想过会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神威天将军,想过会面对宁朝文武的刁难。
却唯独没有想到,会先被一个女人的容貌与气度,给震慑当场。
这便是宁朝的太后?
那个男人的女人?
短暂的失神过后,是更深的敬畏与恐惧。
不需要任何提醒,也不需要任何号令。
苍衍第一个反应过来,撩起自己的王袍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扑通!”
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他身后,胡马大单于、哈桑国王……所有来自异域的君主,全都齐刷刷地,跪倒在地。
金砖之上,响起一片沉闷的膝盖撞击声。
近百名在各自国度里生杀予夺的王者,此刻,都像最虔诚的信徒,将自己的额头,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一时之间,竟被她那气场给惊到。
“外臣苍衍,叩见宁朝皇帝陛下,叩见太后娘娘!”
“外臣……”
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,汇成一股洪流,响彻整座庄严的大殿。
“皇上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“太后娘娘千岁,千岁,千千岁!”
华兰溪坐在高高的凤座之上,平静地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异域君王。
她知道,这些人跪的不是她,也不是她身边那个还在晃着小腿的安儿。
他们跪的,是那个此刻并不在这里的男人。
是那个男人一手打造的,足以踏平他们任何一个国度的,宁朝铁骑。
是那些宁朝的军队。
是来自他们内心的恐惧。
华兰溪的嘴角,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她缓缓抬起手,朱唇轻启,“众卿,平身吧。”
那声音温润悦耳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苍衍等人如蒙大赦,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躬着身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诸位君主,远赴万里来到我天朝,一路辛苦。”
华兰溪的目光,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,“哀家代皇上,欢迎各位的到来。”
“谢太后娘娘!”众人再次躬身行礼。
他们站直了身子,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,在大殿内四处扫视。
没有。
除了丹陛两侧那些神情肃穆的宁朝文武,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个让他们日思夜想,又怕得要死的身影。
神威天将军……他,没来?
这个念头,让不少人心中一沉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。
可更多的人,心中却是警钟大作。
这等万邦来朝的盛事,他居然都不屑于露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