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的清晨还有些凉,校门两侧那两座十余米高的职业者雕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两尊沉默的守护者。
楚浔双手插兜,在门口站定,目光扫了一圈。
人还不多。
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正往校园里走,有的背着包,有的手里攥着豆浆袋子,步履匆匆。
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。
一个站在校门右侧的石柱旁,一个靠在左侧的花坛边缘。
两个人,一左一右,隔了将近二十米,谁也不看谁。
正是崔念和花泠。
崔念站在右侧的石柱旁。
今天没穿那件黑色立领长风衣,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男装,内搭黑色高领毛衣,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黑色眼罩依旧遮着左眼,露出的那只独眼正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在屏幕上划拉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楚浔的目光刚落到她身上,还没开口,崔念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存在。
那只独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,与楚浔的目光隔空撞了一瞬。
然后。
崔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整个人往石柱后面缩了半步,手机差点没拿稳,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塞,塞了两次才塞进去。
她直接躲到了石柱侧面,只露出瑟瑟发抖的半只肩膀和一小截衣角。
楚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这反应,和耗子见了猫有什么区别?
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不过转念一想,前两天在巷子里把那姑娘按在墙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又在她面前撕开了【欺诈师】的底牌。
或许在崔念的认知中,他已经变成了忌讳般的存在。
楚浔摇了摇头,没有往崔念那边走,目光转向左侧。
花泠靠在花坛边缘。
墨黑的长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,垂在肩后,几缕碎发从额角散落,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薄外套,拉链拉到最顶端,遮住了半截脖颈,整个人透着一种“别跟我说话”的清冷。
她手里没有手机,没有书,没有任何消磨时间的东西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花坛边,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楚浔迈步走过去。
“早。”他在花泠身侧站定,随口打了个招呼。
花泠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,在他脸上扫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。
然后,她偏过头,重新看向远处。
没有回应。
甚至连点头或者摇头都没有。
就那么,把他晾在了原地。
楚浔嘴角微微抽搐。
这位女战神的脾气,他算是领教了。
在墓园的木屋里谈判的时候,她就这副德性,话不多,表情不多,情绪波动更是少得可怜。
唯一一次露出破绽,还是他拿出枯萎之心的时候,那双赤红色的长眸里才终于有了点人味儿。
眼下没有枯萎之心在场,她大概连跟他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。
楚浔在心里叹了口气,倒也没有太在意。
花泠这种态度,与其说是针对他,不如说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常态反应。
一个从七转跌落零转的前战神,一个被最信任的体系背叛过的孤狼。
她要是对谁都热络,那才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