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说你们二队只派了一支三人的队伍？”
彭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三对五，我起初还以为是外面以讹传讹，传得走了样。可方才我看了半天，你们那后排，似乎确实只有三个人坐着？”
彭山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始终落在余杰脸上。
想要从这位老熟人的表情变化中，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他此番前来寒暄，当然不只是为了叙旧。
城南中学与南城一中同属四校联赛的老牌劲旅。
多年来在赛场上交手无数次，彼此之间早就知根知底。
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，这是彭山信奉了多年的准则。
可今年南城一中的情况，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。
按常理来说，四校联赛的参赛队伍，哪个不是五人满编、磨合了大半年的配置？
一支只有三个人的队伍，就算其中有慕黎雪那种级别的一转强者，阵容上的硬伤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三对五，少两个人，就等于少了两个输出点、少了两个承伤位、少了两种战术变化的空间。
在赛场上，这种劣势几乎不可能靠个人能力弥补。
除非……南城一中根本就不在乎这支二队的成绩。
如果黎明之光的实力已经强到足以包揽冠军的地步。
那二队确实只是走个过场，派三个人还是五个人，区别不大。
想到这里，彭山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几分。
他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番。
城南中学今年一队的配置，是他亲自盯着磨合了大半年的心血。
即便是对上慕黎雪那种一转的隐藏职业者。
只要战术执行到位、配合不出纰漏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
毕竟，对面只有三个人。
三对五，人数上的优势是实打实的。
余杰面上不动声色，“三人队伍也是符合四校联赛规则的，怎么，老彭你有意见？”
彭山连连摆手，“哪能啊，我哪敢有意见。我就是羡慕，纯粹的羡慕。要是我们城南中学也有黎明之光这种强队坐镇，别说派一支三人队伍了，我派一支啦啦队上去给另一支队伍加油都行。”
这话说得敞亮，音量也不低，周围几排座位上的目光，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南城一中的席位。
白清莲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连素来话少的徐小柔，此刻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。
对方学校的带队老师亲口说出这种话，分量和那些学生的起哄叫嚷完全不同。
黎明之光小队，真的不一样了。
余杰没有接彭山的话茬，只是推了推眼镜。
他太了解这位老熟人了，彭山那张嘴，能把人捧上天，也能把人踩进泥里，端看哪样对他更有利。
就在余杰和彭山聊得火热之时，彭山身后的队伍之中，一道身影却往人群后方缩去。
夏灼灼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，用“见鬼了”来形容，都显得太过轻描淡写。
楚浔！
那个在巷子里把她按在墙上抽鞭子的混蛋……
那个在她小腹上烙下魅纹、让她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……
此时此刻，正坐在南城一中的席位上！
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这个混蛋！
夏灼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整个人缩到了身旁一个魁梧队友的身后。
“不行，冷静……”
夏灼灼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仔细想想，楚浔出现在这里，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。
以那家伙的实力，拿到四校联赛的参赛资格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，才刚入练武场就撞上了楚浔。
夏灼灼咬了咬嘴唇，又往南城一中席位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楚浔不知何时已经偏过了头，那双平静的眼睛，落在她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夏灼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那个混蛋看见她了！
楚浔微微一愣，口中喃喃：“夏灼灼？”
夏灼灼今日穿的是，城南中学统一配发的作战服，领口绣着校徽。
很显然，夏灼灼居然加入了城南中学。
楚浔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，夏灼灼应该是南城一中的失格成员。
一个被全校联名举报、背上“犯罪记录”的人，是怎么加入城南中学的参赛队伍的？
四校联赛对参赛人员的资格审查，虽然不像高考那般严苛，但也绝非毫无门槛。
城南中学的带队老师彭山，一看就是在教育系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，不可能在队员资格这种原则性问题上犯糊涂。
若非……夏灼灼用了某些非常规的手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