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灼灼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”
彭山目光扫过备战室里【天鹰战队】的成员，示意他们暂且安静。
但那些年轻的面孔上，此刻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。
赵铁生第一个开口，“彭老师，就这么放过她了？”
“她干的事您也看见了，控制队长、用手段混进队伍、骗了咱们整整一个星期，就退学？就退出队伍？这就完了？”
孙一凡闻言也接上了话头：
“赵铁生说得对。退学算什么处罚？她本来就不是我们城南中学的学生，混进来的，退学不过是让她回到原来的状态罢了。这叫什么处罚？这不就是让她原样滚蛋吗？”
“而且彭老师，您别忘了，四校联赛的名额被她占了一个。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别人的，是她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从别人手里抢走的。现在事情败露了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？那个被挤掉名额的同学怎么办？谁来给他一个交代？”
“……”
几人的不满同时涌向彭山。
话里话外，翻来覆去就是同一个意思……凭什么？
凭什么夏灼灼干了这么多事，到头来只是“退学”两个字就轻轻揭过了？
凭什么他们之前的那位队友老老实实训练、规规矩矩打比赛的人，要给一个靠歪门邪道混进来的外人让路？
凭什么正义没有得到伸张，恶人没有得到严惩？
“安静。”
彭山的声音响起。
赵铁生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被身旁的孙一凡拽了一下袖口，话便咽了回去。
彭山没有向他们解释什么，目光重新落在夏灼灼脸上，“现在，解除龙平的魅惑。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闻言，夏灼灼缓缓呼出一口浊气。
她心里清楚，彭山能做到这一步，已是权衡利弊后最大的退让。
真要闹到执法局，那段视频固然能让龙平身败名裂，可她自己利用魅惑手段操纵他人的罪名，同样洗不干净。
两败俱伤，鱼死网破，不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“好。”
夏灼灼没有再讨价还价，抬起双手，十指在身前交错翻飞。
粉紫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。
她的嘴唇翕动，念出一串晦涩的咒文。
龙平坐在角落里，原本空洞的眼神在咒文响起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。
他瞳孔深处，那抹盘踞了许久的粉紫色流光，逐渐消散。
“碎了。”
随着夏灼灼的话语落下，龙平眼底的粉紫色流光，然后彻底崩解，消失不见。
龙平坐在角落里，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。
他眨了眨眼，目光茫然地在备战室里扫了一圈……
彭山铁青的脸、两位助教紧绷的下颌、赵铁生等人欲言又止的表情、还有站在中央、双手刚刚放下的夏灼灼。
然后，记忆回来了。
被魅惑的人，意识会受到控制，但并不会导致记忆缺失。
龙平想起了之前的种种。
想起那天晚上在副本产区，酒精烧得他浑身发热，看见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从巷口经过，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想起夏灼灼眼中炸开的粉色光芒，想起那之后的一切。
让夏灼灼加入队伍，是他亲口说的。
是他自己走到彭山面前，拍着胸脯说“这个队员我必须收”。
训练赛上对对手发火，是自己冲上去的。
像条忠犬一般护在夏灼灼身边的，也是自己！
龙平几乎是怒吼出声：“夏——灼——灼！”
龙平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，从备战室的最里侧冲到门口，拦在了夏灼灼和那扇半开的门之间。
“你他妈！把老子当狗一样使唤？！”
养尊处优的他何时被这样侮辱过？
彭山猛地站起身，“龙平！”
龙平的肩膀猛地一僵，转过头，对上彭山那张阴沉的脸。
彭山没有再往前走，眼睛死死盯着龙平，“事情已经告一段落，让她走。”
备战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龙平的拳头还攥着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终于，他缓缓松开了拳头，侧过身，将门口的空间让出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他的目光依旧钉在夏灼灼身上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，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夏灼灼低着头，从龙平身侧快步走过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。
龙平回过身，将备战室那扇半掩的门重重推上。
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就站在门边：
“彭老师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她在我脑子里种了将近两个星期的东西，拿我当提线木偶使唤，就这么让她走了？”
彭山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先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