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四校联赛上半场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城南中学和枫华高级中学的第二场比赛已经开打。
擂台上身影缠斗在一起，各色技能的光芒在合金板面上炸开。
观众的欢呼声随着每一次攻防转换而起伏。
夏灼灼却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她一开始想的很好，只要赢了就行。
只要【天鹰战队】能在四校联赛中打出成绩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会被成绩掩盖、
没有人会追究她是怎么进来的，所有人只会记得她在赛场上的亮眼表现。
可是，她输了，输给了楚浔的队伍……
输得彻彻底底。
五分钟，三个人，碾压。
彭山的质问，队员的指责，龙平那些恨到骨子里的眼神……
夏灼灼正逆着人潮，从选手备战区的侧门悄然离开。
夏灼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练武场的。
通道很长。
来时她走这条路，身边有龙平、有赵铁生、有孙一凡、有刘澈，有助教帮忙整理的装备清单……
走时，只剩她一个人。
夏灼灼站在台阶上，脚步终于停住了。
去哪里呢？
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时候，夏灼灼发现自己竟然给不出答案。
回城南中学？她已经被退学了。
回南城一中？那里早就不欢迎她了。
回副本产区那间城中村的出租屋？许茜还住在那里，周野和刘川也是。
许茜、刘川、周野……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从胸腔最深处扎进来。
夏灼灼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来城南中学之前，她在出租屋里对许茜说的那些话。
“城南中学的一支强队让我加入了”“那支队伍甚至还获得了四校联赛的参赛资格”“到时候四校联赛取得了成绩，捞一笔钱，我们就从这个城中村搬出去，住城里的房子……”……
说得那么笃定，好像那些光景已经伸手就能够到。
夏灼灼咬了咬牙。
她现在该怎么回去？
怎么面对许茜那双眼睛说“我搞砸了，一切都搞砸了”？
告诉许茜，她被退学了，被踢出队伍了，四校联赛的参赛资格像泡沫一样碎了。
那些带落地窗的房子、那些她在出租屋里描绘得栩栩如生的未来，全都没有了。
许茜会说什么？大概什么都不会说。
那孩子从来不会抱怨她。
许茜只会默默地给她倒杯水，然后继续在那间连转身都费劲的小屋子里过下去，然后，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可那才是夏灼灼最怕的。
她宁可许茜骂她、质问她为什么把一切都搞砸了，也不想看见那孩子低下头默默接受命运的样子。
夏灼灼抬起头，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。
还有，她自己呢？
她答应过自己的。
从孤儿院出来那天，她当时在心里跟自己说，一定会混出个样子，一定会回来把所有孤儿院的孩子都接走……
可是，离开孤儿院已经好几年了……
她又闯出什么名堂了呢？
被退学，被踢出队伍，档案上又多了一笔污点。
还有什么学校会收她？还有什么队伍会要她？
高考的报名截止日期一天天逼近，她连队伍都还没有，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。
那些她在深夜里一遍遍描绘过的未来，此刻全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。
“全都搞砸了……”
夏灼灼感觉双腿有些发软。
夏灼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或者什么都没想。
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，又沉又闷。
就在夏灼灼有些六神无主之时。
“大姐头！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广场入口的方向响起，穿透力极强。
夏灼灼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，循声望去。
广场入口的人群缝隙里，三道身影正朝她这个方向拼命挥手。
刘川跑在最前面，手里举着两根荧光绿的应援棒，周野跟在他身后，体型圆润，跑起来一颠一颠的，许茜落在最后面，步伐比两人稳一些，小跑着过来。
夏灼灼怔怔地看着那三道手持应援棒的身影，愣住了片刻。
他们是来给她加油的？
夏灼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大姐头！”
刘川跑得太急，扶住石柱才勉强刹住脚步，“比赛怎么样？”
“这还用得问？”
周野紧随其后，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秒，“大姐头出马，那肯定是杀得对面片甲不留啊！连给咱们大姐头提鞋都不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