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可不是嘛。我记得有一年中秋,院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盒月饼,咱们几个分着吃,刘川你吃完自己那份还抢我的。”
“那不是饿吗!”刘川理直气壮,“你那口月饼我又不是白吃,后来不是帮你去扫了一个月的落叶?”
“得了吧,你扫的那叫落叶?你把落叶从东边扫到西边,风吹一吹又回来了,跟没扫似的。”
许茜在一旁听着,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,“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大姐头把自己那条毯子剪成三份,分给我们盖。自己就盖个被单,冻得直哆嗦还说不冷。”
夏灼灼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有吗?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记得可清楚了。”许茜转过头看她,“那天晚上我醒了,看见大姐头缩在被单里,牙齿都在打颤。我那时候太小,不懂事,就以为大姐头说了不怕冷就真的不怕冷。”
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。
刘川最先打破沉默,举起手里的茶杯,“哎呀,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?来来来,以茶代酒,敬大姐头!”
周野连忙端起杯子,许茜也跟着举起来。
“敬大姐头!”刘川带头喊了一声。
“敬大姐头!”周野和许茜跟着喊。
夏灼灼看着面前这三张脸。
胸腔里那团堵了半天的浊气,竟是散了些许。
这几个人,从孤儿院到现在,跟着她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委屈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可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,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“跟错人了”的表情。
刘川嘴贫,周野憨直,许茜细心,三个人性格各异,却有一个共同点,从来不会问她“你行不行”。
她行,他们就跟着。
她不行,他们也跟着。
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离开她。
夏灼灼站起身来,“喝茶有什么意思。”
带着一股说不上是赌气还是释然的劲儿,“老板,两箱啤的。”
刘川当场蹦了起来,“卧槽!大姐头这是要开戒啊!”
周野猛拍桌子,“今天必须陪大姐头喝个痛快!谁怂谁小狗!”
夏灼灼重新坐回椅子里,目光落在那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上。
输了比赛又怎样?被退学了又怎样?高考资格没了又怎样?
至少这几个人还在。
她还不至于一无所有。
刘川已经开始吹嘘自己千杯不醉的酒量,周野在旁边揭他老底说你上次喝了两瓶就抱着路灯喊妈妈。
两人拌嘴的声音在棚子里回荡。
不过,众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老板依旧站在柜台后面,低头擦拭那张已经有了包浆的桌面。
没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,好像刚才那声“两箱啤的”,根本没从夏灼灼嘴里喊出来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