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白清莲有些恍惚之时。
“听清楚了么？”
一道声音从她面前传来。
白清莲抬起头。
楚浔就站在她面前。
“这是群众的声音。”
楚浔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集体利益永远大于个人利益，这句话，你应该还记得的吧？现在大家都想要看着你被揍呢。”
白清莲的瞳孔收缩。
这句话……
她当然记得。
白清莲的思绪飘回，那个逼着楚浔退队的下午……
那是她在病房里对楚浔的母亲说的。
那些话当时说得多么慷慨激昂，多么理直气壮，多么……
正义凛然。
她当时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，俯视着楚浔和他的母亲。
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奉献精神的队长。
可现在，同样的逻辑套在自己身上，她才第一次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。
当有一天，她自己变成了那个被碾压的“个人”……
原来这么疼。
现在，集体……这些成千上万的观众……他们的意志，是让她被揍。
她的利益，是想全身而退。
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。
所以……
她的利益，不重要。
“集体”这两个字，第一次站到了她的对立面。
她远远没有想到，那天下午的话会像一枚子弹，正中此刻自己的眉心……
白清莲的视野里，那道修长的身影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。
不是很快。
甚至可以说走得很慢。
慢到她能数清楚楚浔迈出的每一步。
她想逃，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，感官开始模糊。
看台上那些震耳欲聋的“揍她”声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遥远了。
唯一清晰的，只有那道身影。
那道正在向她走来的身影。
楚浔走到她面前，停下。
白清莲仰起头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没有愤怒厌恶。
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楚……楚浔……”
白清莲终于挤出了声音，“你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楚浔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。
白清莲的瞳孔里，那只手正在放大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响声在擂台上炸开，穿透了那层模糊的水幕。
白清莲的脑袋偏向一侧。
左脸颊上，一道红印浮现出来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！”
白清莲的下意识想要开口。
“啪！”
第二巴掌。
落在右脸颊。
对称了。
白清莲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丝，嘴唇内侧被牙齿磕破了。
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，楚浔似乎是想要打烂她的嘴。
“啪！”
第三下。
白清莲的身体开始往一侧倾斜，膝盖软了。
可她没有倒下去。
因为楚浔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上了她的肩头，将她固定在了原地。
不让她逃。
不让她用任何方式提前结束这场“审判”。
“啪！”
第四下。
白清莲的脸已经肿了起来，左右对称。
她的嘴唇翻裂，鲜血从裂口处渗出来。
“啪！”
白清莲的意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。
她的视线里，楚浔的身影变成了重影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。
“啪！”
第六下。
“啪！”
第七下。
“……”
白清莲已经数不清了。
她的脸已经失去了“脸“的形状，肿胀、变形、青紫交加。
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细缝，视野被挤压成狭窄的长条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白清莲的身体晃了两晃。
她先是膝盖着地，整个人往前一扑，侧着身子摔在了合金板面上。
面朝楚浔的方向，肿胀的脸颊被压得变形。
和陈刚、吴溟并排躺在擂台的三个不同位置。
姿态如出一辙。
瘫软、狼狈、毫无尊严……
看台上，安静了数秒。
然后。
“舒服了。”
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。
“舒服了，真的舒服了。这个多嘴婆终于被人把嘴打烂了，憋了好几天的气，今天终于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