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念目光怔怔地落在暗红色血雾上。
那就是蹒跚尸存在过的全部痕迹……
她知道楚浔的战力极强。
楚浔面对她的刀法时，那种轻松写意的姿态。
她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楚浔的不可逾越。
可她从来没有预料到，楚浔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。
那只蹒跚尸，四項数值在同级怪物中都不算低。
就算是在她解封思想钢印，逼出极限状态下的最强一刀……那一刀，能斩杀这只蹒跚尸吗？
崔念在心里默默演算了一遍，然后得出了一个让结论……不能。
不可能一击致命，更不可能像楚浔这样漫不经心。
而现在回想起来，四校联赛擂台上楚浔和她之间的那一战……
崔念的眼帘垂得更低了。
现在看来……
楚浔不只是放水，而是放了海。
从头到尾，楚浔都没有把那场比赛当成“战斗”，这并非楚浔傲慢……
而是他自身的实力就决定了，他不可能“认真”对付那场比赛。
毕竟，楚浔若是认真的话，她的下场只会比那只蹒跚尸更惨……
就在崔念思绪纷飞之时。
楚浔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。
“怎么老是一副呆呆的样子？该不会……思想钢印还真有后遗症吧？”
楚浔低声嘟囔了一句，“不会以后真要变成傻子了吧？”
不过，不同于上一次。
这位崔家大小姐没有抬起头，用那双杏眼瞪他一下，再啐他一句“你才是傻子”之类的话。
崔念只是低着头，睫毛轻轻颤了几下。
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楚浔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：
“谢谢你。”
三个字。
简简单单。
可这三个字从崔念嘴里说出来，却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垂下眼帘，睫毛又在颤。
如果不是楚浔的话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在那座擂台上，她解封了思想钢印。
那道名为“吾即天命”的意志正在吞噬她的自我，她以为那场战斗之后等待她的是彻底的崩坏。
可楚浔来了。
一道精神力碾碎了那道钢印，把她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。
然后是在这座被红月笼罩的废弃城邦中。
她以为那只蹒跚尸会撕碎她，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片被灰白雾海吞噬的废墟里。
可楚浔又来了。
从雾中走出来，散漫如常，随手一巴掌拍碎了那只将她逼入绝境的怪物。
两次了。
楚浔救了她两次。
而她又为楚浔做过什么呢？
崔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，然后发现一个让她有些难堪的事实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她转学来南城，一心想证明自己，一心想靠【欺诈师】打出名堂。
可到头来，那些虚名在楚浔面前一文不值……
她其实不太习惯说“谢谢”这两个字。
在江州崔家长大，她接受的教育是等价交换、利益互惠。
可楚浔给她的东西，她拿什么还？
崔念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。
她欠楚浔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
可奇怪的是，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她像以前那样焦虑……
那种“欠了人情就要立刻偿还、否则会寝食难安”的焦虑。
反而……
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。
反正楚浔也不会催她还。
反正……她还有很长时间……
一辈子可以慢慢还……
崔念将那团乱七八糟的心绪压回胸腔，微微抬起头。
不过，却见得楚浔一副发愣的模样。
楚浔愣住了。
真的愣住了。
他的眉头微微拧紧，心下一沉。
完了……
崔念的脑子真不太正常了。
他说她“该不会要变成傻子了吧”，她居然没反驳，没冷着脸呛他一句“你才傻了”……
反而低着头，小声说了一句“谢谢你”？
被人说了“傻子”还道谢？
这……
脑子真的出问题了……
楚浔的嘴唇微微抿紧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
那道思想钢印虽然被他碾碎了，但说不定还残留着什么精神碎片，影响了崔念的认知能力。
要不再给崔念检查检查脑子？
就在楚浔准备探出精神力，再检查检查崔念的脑子时。
“楚浔……楚浔……楚浔！牛批！”
一道声音从圆形广场中央炸开。
此刻，圆形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