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川继续道:
“能见度不会超过十米,而且随着雾气浓度变化,这个数字说不准还会继续往下掉。”
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秦海川说的每一件事,都是客观存在的威胁,不是危言耸听。
“所以,”秦海川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你们身上能发光的物件,不管是手电、荧光棒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,全给我打开。能撑多久是多久,总比在雾里当瞎子强。”
这话落下。
有人从战术腰包里掏出手电,有人从储物空间里翻出应急荧光棒、露营用的头灯,还有人掏出了手机……
虽然那点屏幕光,在这种环境下约等于没有,但能亮总比不能亮强。
光柱在雾气中交错闪烁。
“不行,这光根本照不远……”
一个男生举着强光手电,对准了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。
那支手电是军用级别的,在正常环境中能照亮两百米开外的物体。
可此刻,那束本该刺破黑暗的光柱,在射入雾气不到十米的距离后。
就开始模糊,最终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雾霭之中。
十米。
只有十米。
其他人也陆续试了自己的照明设备,结果如出一辙。
超过十米,光就没了。
“这雾……吃光的?”有人喃喃了一句。
秦海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试图清点一下周围那些学生的具体位置。
可雾气太浓了,浓到他能看见的只有最近几排影影绰绰的轮廓。
十米之外,人形就成了模糊的色块。
二十米之外,连色块都看不到了。
这种能见度,别说保护三十多个孩子的周全。
就连谁走散了、谁被拖进了雾里,他恐怕都要等到惨叫声响起才能察觉。
“所有人,往我这边靠拢。”
秦海川沉声下令,“别散开,散开就是找死。”
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,那些模糊的轮廓开始向他的方向聚拢。
可秦海川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聚在一起只能延缓死亡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……
看不见,就很容易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楚浔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从腕式终端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灯匣。
方方正正,外壳是某种泛黄的旧木料,看上去和街边古董店里几十块钱一个的老物件,没什么区别。
周围几个学生凑过来看了一眼,面面相觑。
这是……老式的油灯?
强光手电都照不透这雾,楚浔打算用这个灯匣照亮迷雾?
这真能行吗?
白清莲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,她的嘴角下意识地动了动。
那句“楚浔你又来显摆你那堆破烂道具了”已经涌到了舌尖。
在她看来,楚浔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。
在黎明之光的时候就是这样,每次进副本都要带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、
什么探路的木质人偶、什么记录路线的标记粉、什么应急照明用的荧光液……
别人带三样,他能带三十样,把储物空间塞得满满当当。
她当时就嫌他磨叽。
现在呢?
秦海川堂堂执法局局长都拿这迷雾没办法。
他一个高中生,掏个破木头匣子就以为自己能解决问题?
白清莲的嘴唇已经张开了。
可那口气在她喉咙里转了一圈,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为她看见了周围那些人的目光。
那些曾经和她一样对楚浔嗤之以鼻的天才们。
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不起眼的灯匣。
白清莲的牙关微微咬紧。
现在的楚浔,已经不是她能在言语上随意拿捏的人了。
说错一句话,激起的恐怕不是笑声,而是众怒……
楚浔没有在意那些窃窃私语,在灯匣侧面摸索了一下,而后点燃了灯匣里的灯烛。
然后……
光来了。
一种温润的金色光芒,漫溢出来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三十米。
直径三十米范围内的区域,被这片暖金色的光晕照亮。
雾气没有消失,但在灯光的照耀下。
那些灰白色的雾霭不再遮住视线!
照亮的范围……
整整三十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