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川眼前一阵发黑。
但多年的职业生涯,让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。
腰腹猛然发力,髋部向上一顶。
壮汉刚刚落座,重心尚未完全压稳,这一下顶得他上半身不自觉地向前倾去。
那一记本该砸向秦海川面门的重拳,偏了准头。
“砰!”拳面与石板碰撞,石屑飞溅,留下一个浅坑。
秦海川没有浪费这个空隙。
左手撑地,右臂屈肘向身侧发力,想要借这一瞬间的重心错位,把自己从壮汉身下抽出来。
只要站起来,哪怕后退几步。
他就能重新拉开距离,避开那种贴身缠斗的困局。
但壮汉的反应比他更快。
那只砸空的拳头在半空中变向,铁钳般扣住秦海川的右肩,将他刚刚撑起一寸的上半身重新摁回地面。
地面缠斗。
圆形广场上,三十多道目光钉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。
他们或许不懂柔术的降服的细节,但最基本的逻辑他们还是看得明白的。
在徒手格斗中,面对一个身材比自己高大、臂展比自己长的对手。
主动将战斗拖入地面,有时候确实是一条以弱胜强的路径。
地面战中,身材的优势会被大幅削弱,臂展优势不显。
技巧和关节锁技反而成为主导胜负的关键。
一个体型较小的格斗者,完全可以通过精准的锁技和位置控制。
将一个比自己重几十斤的对手制服在地面上。
可这个逻辑成立的前提是……
一对一。
地面战的核心在于“控制”。
但在这个过程之中,缠斗的双方会陷入一种僵持状态。
这时候,任何第三方的介入,都是致命的。
站着的人可以轻松地踢你的肋骨、踹你的后脑,而你连抬手格挡的余裕都没有……
所以,现在被那壮汉强行拖入地面站的秦海川,极其危险!
果然正如众人的猜测。
拜神教的几人,没有放过这个秦海川被缠住的好机会。
光域边缘的三道黑袍同时动了,右手探入袍侧,再抽出来时,各自握着一柄匕首。
直奔被壮汉缠住的秦海川而去。
“拦住他们!”有人在人群后方嘶声喊了一句。
可是谁来拦?
三十多个学生,技能全封,冷兵器在手里不过是一截铁块。
秦海川的眼角肌肉绷紧。
他已经感觉到了。
三道杀意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,一道刺向左肋,一道扎向腰侧,一道直奔后颈。
他想发力,但壮汉的膝盖卡着他的髋骨。
见到这一幕。
完了。
这两个字从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冒出来。
不过。
就在刀刃距离秦海川的皮肤不到三寸的瞬间。
“流银。”
秦海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。
他的左手不知何时摸出了一管细长的玻璃瓶。
里面的液体泛着银白色光泽,像是将一整片银河碾碎了灌进去的一般。
秦海川的指节收紧,玻璃瓶应声碎裂。
而后。
一滴银白色的液体从碎裂的瓶体中脱离而出。
悬浮在半空中,不坠不落,不散不聚。
“展!”秦海川嘶吼。
那滴银白色液体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延展,迅速向四面八方铺开。
那银白色的光从米粒大小膨胀到门板大小,足以将秦海川整个上半身遮蔽。
薄,薄边缘的厚度约莫不过一张普通A4纸的水准。
“砰!”三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。
那三柄短匕的刃尖同时刺在了那面银白色的薄盾之上。
但,盾面纹丝不动。
相反,三名拜神教徒的身体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向后退了半步。
他们下巴微微紧绷,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结果。
秦海川没有半刻迟疑。
左手一握,那面银白色的薄盾骤然软化,包裹住他的右拳,凝成一具薄如蝉翼的银白色拳套。
“砰!”
一拳。
朝那壮汉的肋部轰去。
壮汉本能地沉肘格挡,却只觉一股尖锐的穿透感从肘骨传到肩胛。
他的身体微微向左侧一歪,膝盖卡在秦海川髋部的力量也随之松动了几分。
就是这一线松动。
秦海川腰腹猛然拱起,整个人借着这一拱之力翻身而起,从地面上的劣势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。
掌心的流银随他心意延展,化作一柄短矛,矛尖银光凛冽。
他以一人之力面朝四人,脚踩马步,短矛斜指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