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局长，有个问题问你。”
楚浔开口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汇聚了过来。
秦海川也收拢了思绪。
刚才楚寻冲出来的时候，确实说了“要问他一个问题”之类的话。
楚浔在这种关头冲出来，不是为了抢风头、或者展示实力，而是有正事要问！
秦海川面色变得严肃，有种要面对“即将到来的关键谈话”的感觉。
秦海川点了点头：“你问。”
学生们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也在等。
楚浔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，冒着自己暴露在拜神教攻击范围内的风险冲出来，打断了生死一线的缠斗……
他所要问的问题，一定非常重要！
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替楚浔询问秦海川的问题方向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们？”……
是一个少年在面对一位前辈的舍命相护时，发自心底的困惑与敬畏。
又或者是更深邃的问题……
“秦局长，在您的职业生涯里，有没有那么一刻，您自己也想放弃？”……
这种带着哲思意味的发问，在这种生死边缘的情境下，更是再合适不过。
有人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画面了。
暖金色的灯匣光芒里，少年和中年人对视而立，一个问，一个答。
彼此的目光里都倒映着某种超越了生死的东西。
多感人。
多深刻。
传出去都是一段佳话。
然后他们听见楚浔开口了。
“秦局长。”
楚浔继续道，“你刚才说保护他们就会有嘉奖……”
“如果顺便连执法局局长也一起护送出副本，可以加钱吗？”
话音落下。
寂静。
三十多张面孔上，那些刚刚已经准备好认真思考深刻问题的表情。
他们想过楚浔会问很多问题。
战术层面的，计划层面的，关于这个副本机制的，关于拜神教具体实力的……
但唯独没想过，楚浔居然是要“加钱”？
全场静悄悄的，风都停了。
然后。
“哈……哈！哈哈哈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，秦海川仰头大笑，笑声粗粝响亮。
“好小子！好小子！”
秦海川直起腰来，“加钱，当然可以加钱！若是你能把我们都带出这个鬼地方，我秦海川这张老脸搁到省厅去求，也得给你求一份配得上你的赏赐！”
秦海川当然听懂了。
秦海川在执法局待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在绝境中开口提条件的人。
有人要官职，有人要装备，有人要档案干净，有人要后门铺路。
他早就不信什么“无私奉献”了，那四个字在现实面前太薄。
可楚浔方才说的，只是“加钱”。
刚才是楚浔用拳头替他挡下来的，这种级别的救命之恩。
放在外面，换任何一个人开口，就算要一件稀有品质的装备，他也不会有二话。
更何况，眼下这座圆形广场上，真正的战力只剩楚浔一人。
三十多个学生的命、他秦海川自己的命、这个副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，全都系在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如果楚浔愿意，他完全可以就地喊出一个天文数字，拿所有人的性命当筹码。
秦海川连反驳的资格都不会有。
但楚浔没有。
楚浔说的只是“加钱”。
他心里明白，楚浔不是真的缺那点嘉奖。
这个年轻人只是不想让他欠人情，勒得谁都不自在。
这少年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……
“我知道你秦海川这个人不愿意欠人情，所以我用‘加钱’的方式把人情抹掉，你安心。”
这个少年，比他想象的要体面得多。
而楚浔站在原地，看着秦海川那副越笑越开怀的模样，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他真的是认真的。
他出手保下秦海川，最底层的动机确实就是冲着那份嘉奖去的。
秦海川方才答应的那些东西，对任何一个高三学生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。
若秦海川本人却陨落在这个副本里，那些承诺就真成一纸空谈了。
他出手，保的是那笔“奖励”不被一笔勾销。
可秦海川笑得那么欣慰。
楚浔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局长您别多想，我真是为了钱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秦海川方才面对徐小小的诅咒时，几乎没有犹豫，就将流银投向那群学生。
那种反应速度，确实让他被感染到一瞬，给了他冒着风险出手的理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