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形广场上,有人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呕!”
干呕声传出来。
几个学生捂着嘴弯下腰,脸色发青。
“……她真的疯了。我刚才以为她在演戏,在装疯卖傻想找机会动手。可你看她的眼睛,那东西根本不是在装。她是真的觉得那根肋骨是一件礼物,她真的觉得楚浔会收下。”
“邪教……邪教都是这样的吗?我以为网上说的那些‘被洗脑的人会失去正常判断力’是夸张的说法,可你看她……”
“这种人已经不算人了……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套东西。她的神、她的教义、还有她现在盯上的楚浔。别的东西全被挤出去了,连疼都感觉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
楚浔看着拿着自己肋骨,亦步亦趋走向他的徐小小,摇了摇头。
这人彻底疯了。
他也没想到,徐小小那知性理智的外表之下……
居然藏着一颗如此疯癫的内心。
楚浔轻轻叹了口气。
被邪教荼毒至深……
那口气没完全叹完,却已经落在了徐小小的耳朵里。
徐小小整个人的表情骤然僵住:
“你……叹气?”
“你对着我叹气?”
“你为什么不信我?为什么不信我!我都把肋骨挖出来了!我的肋骨,楚浔,我的肋骨!这具身体里最靠近心脏的骨头,我亲手拆下来递到你面前!你连看都不看?”
“我这样爱你!我这样爱你!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!”
楚浔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“杀……”
一道浑浊粘稠的声音,从十米开外传来。
不是徐小小发出的声音。
楚浔偏过目光。
十几米外,那位方才被他正面一拳轰飞的铁塔壮汉。
此刻,正用那只尚未完全废掉的左手撑着石板地面,一点一点地支起上半身。
“杀……杀……杀!!!斩杀此间最强者!”
壮汉的左手,攥住了腰间一柄通体暗红的诡异匕首。
“以血……以骨……以魂……献祭此间最强者!”
随着壮汉念完诡异的祈祷词。
他的皮肉向内塌陷,颧骨从脸颊上凸起来,眼窝凹陷下去。
那具先前铁塔般的身躯正在迅速缩水。
那柄匕首,正在从他体内抽取生命力,从肌肉、脂肪、骨髓,榨出最后一点养分。
然后统统灌注进那把匕首之中。
短短三个呼吸,一个两米有余的壮汉,已经瘦成了一具骨架。
而他的左手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匕首表面被一层流动的暗红色覆盖,像把一个人全身的鲜血压缩成薄薄一层,浇在了刃面上。
壮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向着楚浔,掷出了那把短匕。
“咻!”
匕首带着突破音障的爆鸣声。
秦海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流银!!”
银白色的液滴在半空中延展,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银幕。
方才他以流银化盾,挡下了徐小小那道煞咒级别的诅咒冲击。
这次也应该可以……
不过。
“啪!”
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流银竟是被破开。
整团液态金属在他面前炸开,化成一蓬银白的烟花。
而那柄匕首,没有丝毫减速,继续朝着楚浔的方向而去。
秦海川脸色一瞬间陷入呆滞状态。
就连以防御著称的流银……都没法挡住这一击?
难不成……那壮汉释放的是……煞咒之上的血咒?
那道赤红色的轨迹,已经逼近了楚浔的面门。
快。
快到楚浔的视网膜还没来得及成像,刃尖就已经到了他身前三尺。
这与他先前所面对的任何攻击都截然不同。
壮汉赌上了全部生命的一击,已然超出了当前战局中正常范畴的极限。
楚浔必须承认,这一击让他已经不可能再以那种轻描淡写的姿态去应付了。
所有的懈怠在这一刻被尽数收起,楚浔的肌肉从松弛状态瞬间切换至极限紧绷。
重心下沉,腰腹发力,右脚蹬地……
他要以目前为止能爆发出的最高速度,向侧方闪避。
这已经超出了“格挡”所能应对的范畴了。
只有躲。
抢在那柄匕首的刃尖触及他身体之前,将自己的要害从那条赤红色的轨迹上移开。
但就在这一刻。
余光之中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楚浔的瞳孔微缩,目光的边界捕捉到一道身影。
徐小小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距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