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小本该站在距离楚浔五步开外的位置。
而现在，她站在了那柄匕首的轨迹正中央。
而，楚浔的身影，则出现在了她方才所站的方位。
两人的位置，竟是不知在何时发生了对换！
那血刃刺入徐小小胸膛，没有喷涌的血花。
那柄暗红色的短匕在触及她皮肤的一刻……
化作一摊粘稠的暗红液体，顺着那道狭长的伤口向内渗透。
而后，以徐小小胸膛的伤口为中心，暗红色光缝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那些光缝从她的胸口扩散至锁骨，爬过颈侧，攀上面颊。
徐小小此刻的皮肤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瓷胎，裂缝遍布。
远远看去，徐小小仿佛一尊随时都会碎裂的琉璃人偶。
“拥有空间能力的话，能够交换位置很合理的吧。”
徐小小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她说得轻巧，可话音刚落，她身体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，整个人向后仰倒。
所幸。
这个时候。
一只手探出，稳托住了她的后背，顺势半蹲下来，将她揽在臂弯之间。
触手所及，是黑袍下那具正在迅速变得冰凉的身躯。
楚浔低头看向怀中的徐小小，眉头拧到了最紧处。
那些暗红色的光缝已经从她的胸膛蔓延至整张面孔。
而且裂痕还在扩大。
楚浔没有说话。
他原以为徐小小方才举起相机的那一瞬，是要发动某种干扰能力来迟滞他的行动，让那道血刃避无可避。
他在那一瞬间甚至已经做好了更糟糕的准备。
直到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，他的肌肉还在按着预判的轨迹向外侧倾斜。
可预期的迟滞没有来。
来的，是空间本身的置换。
只是眨眼之间，视野中的画面就完成了切换……
原本属于徐小小的位置成了他的脚下，而徐小小本人，出现在了那道血刃的轨迹正中央。
那道匕首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知道这一点，壮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所有的一切都压缩进了那一击，锁定的气息是他。
可徐小小通过“空间置换”的能力，替他挡了这一刀。
楚浔瞳孔深处的光微微颤动了一瞬。
他不理解。
直到十几秒之前，徐小小还是敌人。
她恨不得将这里所有人一并拖入深渊。
可方才那一瞬间，她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他的命。
这不是什么“计谋”能解释的事。
自己方才那番“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”的判断，或许错了大半……
楚浔陷入疑惑之时，秦海川动了。
他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探出，扣住壮汉的颅顶。
壮汉此刻已瘦成一具骨架，皮包骨头，双目空洞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。
壮汉颈椎断裂，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，便彻底瘫软下去。
秦海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，大步走向那三名尚在昏睡中的拜神教徒，弯腰，探手，如法炮制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三道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。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。
秦海川直起身。
他没有再给这些邪教徒任何翻盘的机会。
方才壮汉那手“献祭自身、掷出血刃“的手段，已经超出了他预判的底线。
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废人，竟能在濒死之际爆发出足以贯穿流银的致命一击。
若再留活口，说不准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，用同样的方式将匕首掷向楚浔、掷向学生。
然后，秦海川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道身影上。
徐小小。
拜神教徒，这起绑架案的主谋，将几十个孩子拖入死亡深渊的罪魁祸首。
秦海川向前迈了一步，左手再度抬起。
不过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上徐小小后脑的瞬间。
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，拦在了他的手腕前方，截住了他的路径。
秦海川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那只手的来源上。
楚浔。
秦海川对上楚浔的眼睛，犹豫片刻：
“......你处理吧。”
秦海川摇了摇头没有走远，就站在五步之外。
徐小小目光落在楚浔那张眉头紧皱的脸上。
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：
“嘿嘿嘿……”
“原来……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……”
楚浔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