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，别说了。”
楚浔开口了。
周围的笑声吼声拍手声一层一层地收拢。
几十道目光，落在楚浔脸上。
最先浮现的是困惑：为什么不让我们说？说错了什么吗？
然后是隐约的不安：楚浔的脸色不对劲。他平时说话也是这副不咸不淡的调调，可刚才那一句，分明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徐小小。
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不会吧……该不会……浔哥真的被那个姓徐的几句话给……”
旁边的人立刻拽了拽她的袖子：“别瞎说！楚浔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？他怎么可能被邪教蛊惑！”
可那张闭嘴之前的面孔上，分明写着“为什么不让说啊”。
圆形广场上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。
有人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演练措辞了：如果楚浔真的要为徐小小说话，如果他说“她其实没那么坏”……
他们应该怎么接？
那女人可是邪教徒啊！
她刚才要杀他们所有人啊！
楚浔总不能因为一个疯子说了几句疯话，就被她哄住了吧？
楚浔不会也要堕入邪教了吧？
有人喉咙动了动，想开口打个圆场。
不过。
楚浔只是指了指广场西侧那片翻涌的灰白色雾海：
“别说了，蹒跚尸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果不其然。
雾海边缘，几道扭曲的身影正在探头探脑……
那些后仰的头颅，一如既往地叫人头皮发麻。
哦……原来是蹒跚尸来了……他们还以为是楚浔被蛊惑了，看来楚浔的脑子还是清醒的……
不过。
看到那咔咔怪叫的蹒跚尸。
众人面露条件反射般的惊恐。
“卧槽！真来了！”
“快快快！缩回去缩回去！”
“别挤我！哎！谁踩我脚了！”
方才恨不得把嗓子喊哑的那群人，此刻哗啦啦地往女神像底座方向退去。
楚浔看着那一片兵荒马乱的光景，摇了摇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光域中央那两道人影。
“慕黎雪，夏灼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应声。
楚浔垂下手，五指向下一按。
“轰！”
藤蔓再度破土而出，缠上那几只刚刚探出雾气的蹒跚尸。
慕黎雪和夏灼灼掠了出去。
一左一右，配合默契。
圆形广场上那些缩在底座周围的人，起初还紧绷着神经，一个个攥紧了武器。
毕竟，这个副本之中意外太多，他们都快被整麻了。
每一次看到希望，后面都会藏着更深的绝望……
不过……
这一次似乎是真的不一样了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们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。
没有意外了。
没有拜神教的黑袍身影从雾中窜出。
只有蹒跚尸，而且蹒跚尸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，间隔越来越长。
起初是每隔三五分钟冒出来四五只。
后来变成了七八分钟才出现两三只。
再后来，有时十几分钟都听不见那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徐小小一行人出现之前的光景……
周围渐渐有人坐了下来。
时间在这种平静的节奏中，一分一秒地流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楚浔抬起头，看向天穹。
那轮暗红色的月亮，不知何时已经偏到了极西的位置，血色的光辉逐渐变淡。
楚浔喃喃道：“……黎明快到了。”
身边的人听见了。
“黎明？”
旁边一个女生猛地抬起头，跟着楚浔的目光看向天穹。
“你们看！月亮！月亮在变！”
这一嗓子之下，更多人抬起头来。
那轮盘踞了整夜的暗红之月，正在加速褪色。
紧接着，天穹边缘那层最薄的地方开始透出光来。
一种极淡的金，从地平线的位置渗出来。
先是一线，然后是一带，然后是一大片。
灰白色的雾霭在那片光的照射下开始变薄，原本浓稠如液的雾气，此刻竟是逐渐消散。
暗红的月亮彻底沉下了地平线。
一轮轮廓浑圆的红日渐渐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