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抽了下，但是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。
她只在黎明之光里待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被赶了出来，她的胸口就已经感觉很堵了。
那楚浔呢？
他在那个队伍待了三年。
崔念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三年。
一千多天。
像一头为队伍负重前行的老黄牛一样，吃的是草，挤的是奶。
然后结果呢？
被踢出队伍……
崔念把下嘴唇咬得紧紧的：“你当时，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。”
崔念摇了摇头，刚要往下迈步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。
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备注：阿飞。
用手指轻轻一点接听电话，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。
“……小姐。”
那边的声音很急促，带着喘息，“对不起，我尽力控制了。已经联系了几家平台删除了一些视频，但是这些采访片段被转载得太多次了，根本压制不住。现在的网络上都是有关于您职业的讨论，热度还在上升中……”
“发酵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崔念开口，“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，阿飞好像又换了一个姿势拿着手机，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些。
“小姐……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今天下午，接到您父亲的电话了……”
“董事长的原话是……让你别在南城玩了，回江州。”
阿飞咂了咂嘴，“小姐，要不我们回去吧？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崔念拿着手机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玩”？
她用自己的方式，证明给所有人看……
她崔念，不需要“崔家”来撑腰。
但是现在她的父亲用了一个“玩”字。
把她在这里流过的所有汗水、受过的所有痛苦、押上的一切尊严都一笔勾销了……
玩，她只是在玩……
手机里的声音又传来了，阿飞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：“小姐，我知道你不想要回去了。但是这一次董事长的态度要比上次严肃得多。他说，如果这个周末之前你还没有买票的话，他就会派人来接你。”
“而且，小姐你在南城……”
阿飞没有说下去，但崔念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。
她在南城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。
欺诈师的身份也已经完全暴露出来，在南城的讨论圈里，舆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。
甚至舆论已经超出南城范围，在更远处传播开来。
回江州，等于认输。
但是留在南城的话，也只有一条死路了。
崔念低声道：“我想想。”
说完之后就把手机关机，把手机放进口袋里。
往前走一段路之后，前面的人群就越来越密集了。
“二选一！选京城大学，还是五百亿？”
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似乎在跟风拍着什么，将话筒递给一个学生模样的路人嘴边。
第一个被话筒怼到面前的男生愣了下，然后咧着嘴笑了起来：“那肯定是五百亿啊！我都有五百亿了，谁还会去上学？京城大学再好，出去了还不是在副本里打生打死吗？拿了五百亿之后就直接躺平了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哪里还需要受那种苦。”
棒球帽博主对于这回答非常满意，于是话筒又转到了下一个被采访的人身上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挥了挥手，并没有多想什么：“五百亿，职业者又危险又辛苦，就算三转四转了又怎么样？说不定那天进入副本之后就出不来了。选五百亿，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话筒在人群里转了几圈之后，所有的回答都是一样的。
都选五百亿。
有说“可以买十套小区”的，有说“存银行吃利息都不够用”的，也有说“如果我真的有五百亿的话，我会马上辞职回家”的。
没有人选京城大学。
棒球帽博主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，他又环视了一圈，目光落在站在最外圈的一道身影上。
“同学，是选择京城大学，还是五百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