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雨身形消散的同一刻。
秦海川你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“楚浔。”
秦海川开口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楚浔摇了摇头，“没事。”
秦海川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之后，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。
“不要怪殷教官，他这个人做事风格比较偏激，只要他认定的事情，就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“但是他心底并不坏。这次萃英计划的名额，在听说你把所有的学生都安全地带出了副本之后，是他主动向省里请示才拿下来的。”
楚浔把目光投向了信封，并没有马上去拿。
他其实有些话想问。
关于殷雨的来历、关于方才那场无云之雨……
但是这些想法只在楚浔的喉咙里转了一圈之后，就被他给压制住了。
他不蠢。
秦海川在副本里确实是过命的交情。
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，并不是生死与共的战友，而是南城执法局的局长。
脱下战袍穿上西装，在这里坐下来的时候，秦海川所代表的已经不是他本人了。
方才殷雨随口一句“让我看看”，他被迫亮出雷藤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吃了这个亏。
如果继续追问殷雨的情况的话，以秦海川的敏锐不可能不起疑。
到那时，在他的档案中，说不定将会增加一条需要特别注明的内容。
不值当。
楚浔垂下眼帘，将那截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秦海川似乎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，伸手将方才殷雨推到桌面边缘的那封信拿起来。
他心里清楚，有些事不对。
方才楚浔亮出的那根藤蔓，和在雾魇之潮副本里缠住他的那些，不一样。
他在执法局待了二十二年，对“细节差异”的敏感度，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。
副本里的藤蔓缠绕上来时，他分明感觉到一种极浅极淡的腐朽气息，可方才却是一根雷藤……
这不是同一根藤蔓。
秦海川在心里把这个结论放稳了，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。
他不知道楚浔为什么要藏一手。
这少年在副本里护住了三十多条命，在他自己险些被那记重拳砸碎头颅的时候，挡在他面前。
甚至在拜神教那双铁灰色指虎面前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。
这样的人，即便藏了些手段，也不是冲着害人去的。
这样的人，即便藏了些手段，也不是冲着害人去的。
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，但都选择了避而不谈。
秦海川的目光离开了楚浔的脸庞，低头去抓信封的一角。
信封的纸张不很厚，是米白色的，在上面没有看到任何标记或者签名。
秦海川把信封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。
是一张卡片。
比一般的明信片大一圈，但是厚度却比一般的明信片厚了近一倍，给人以沉甸甸的感觉。
秦海川把它的正面朝向了楚浔，使楚浔可以看清楚上面的文字。
卡片右上角有一个很小的烫金图案。
纹章下面有一行银色的小字，字体比较细：
“萃英计划·正式入选资格”
楚浔的目光往下移动。
卡片中间下部还有更小的一行文字：
“持有人：楚浔（登记编号：NC-2026-001）”
楚浔看着这张卡片看了好几秒钟之后，心里也产生了一个疑问。
四校联赛的总冠军奖励，他记得很清楚，是一张萃英计划选拔赛的邀请函。
但是眼前的这张卡上面写的是“正式入选资格”，并没有提到“选拔”？
秦海川好像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表情，嘴角微微一动，“看出来了？”
把卡片放到桌子上，秦海川继续道：“四校联赛的奖励，确实是一张选拔赛邀请函。那张邀请函我已经让教务处那边归档了。”
楚浔点了点头。
秦海川继续解释：“选拔赛邀请函的意思是，你获得了参赛资格，能不能入选看你自己的发挥。但是这张是正式入选资格，直接成为萃英计划的正式成员，并不需要参加选拔赛。”
顿了顿，秦海川道，“这就等于保送了。”
当秦海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他自己先沉默了一瞬。
南城这些年，也偶尔能够获得萃英计划的选拔赛邀请函。
他见过数次南城的队伍拿到选拔赛邀请函时那种雀跃又忐忑的神情……
但基本上都是……
出发时战意昂扬，回来时灰头土脸。
几乎成了南城教育界的魔咒。
学生并不是不努力、不拼命，而是省里选拔赛场上聚集了整个江南省最好的人才。
南城的队伍在里面就像一条被丢到大江中的小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