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清莲拽住了楚浔的袖子：“楚浔，你必须选我们！”
楚浔脸色微沉，瞥了白清莲一眼。
这一眼说不上凶狠。
可白清莲感觉一股凉意往上窜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开来。
在黎明之光那三年，楚浔看她的时候永远是平和的。
可刚才那一眼，分明是……不耐烦。
以前从未在楚浔身上感受到的情绪……
“楚浔。”白清莲的声音软了几分，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。装备、药剂、资源分配，什么都好说。”
“我们毕竟相处过三年，彼此知根知底，磨合起来总比跟一个外人重新建立默契要快得多。”
可话音落下，楚浔还没有回应，旁边倒是先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。
“之前在病房把楚浔踢出队伍的时候，你们有给过他半点商量的余地吗？”
慕黎雪冰蓝色的眸子落在白清莲脸上，“楚浔在你们队伍勤勤恳恳三年，副本里受伤四十四次，哪一次不是为了保你们？结果呢，你说踢就踢了，现在发现缺人了，又跑回来说＇什么都好商量’。白清莲，你自己不觉得这话说得太晚了点吗？”
白清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这一瞬间，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了病房那天的画面。
那时她站在楚浔的病床前，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犹豫。
崔念转学来了，带着富家公子的名头，黎明之光缺的正是这么一个人。
至于楚浔？
一个分摊者，既不能回血也没控制，这样的队友留着做什么？
可是现在……
当时的果断，使得此刻的楚浔对待他们也很果断。
见白清莲吃瘪，陈刚已经从她身侧挤了上来：“楚浔，我们几个今天来都来了，你也别急着走。有什么话好好说，你总得给个机会。”
“对，机会总是要给的。”
吴溟也迈了一步。
徐小柔也站在三人身后。
四个人，四个方向，挡在楚浔面前，颇有一种楚浔不返回黎明之光，他们就不让开的气势。
可那堵墙还没完全合拢，就已经在楚浔的目光里裂了缝。
楚浔只是把视线从白清莲脸上移开，从陈刚和吴溟身上依次掠过。
四人便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副本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。
那只断了一臂的怪物，被楚浔随手一掌拍成了血雾……
眼前的楚浔，已经不是他们在黎明之光时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那个楚浔了……
“楚浔，”陈刚开口了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个调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之前把你踢出队伍，我说话确实重了，那些话我现在回想起来，自己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可当时那不也是被白清莲忽悠了吗？她那一套一套的‘团队利益’‘集体奉献’，说得跟真理似的，我那时候脑子一热，还真以为把你踢出去是给队伍做贡献呢！”
闻言，吴溟也瞬间反应过来，不得不说，陈刚有时候脑子还挺好使的。
楚浔对【黎明之光】的怨气，大部分绝对都来自白清莲。
那不如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白清莲，不就完事了？
吴溟亮了一下，接过了话头：“没错！我们几个全是被白清莲忽悠了！她那嘴皮子翻来覆去，我们几个当时就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！”
“楚浔，你要实在气不过，咱们索性就把白清莲踢出去！你自己拉个队伍，你来当队长！咱们换个名头重新组队，不比现在这个破烂黎明之光强一百倍？”
徐小柔一直站在三人身后，没说话但也轻轻点了点头。
三人一唱一和，给白清莲骂了一遍。
白清莲先是懵了一瞬，瞬间绷不住了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这帮白眼狼！”
“当初楚浔在队里的时候，是谁嫌他做攻略太磨叽的？陈刚，是你第一个当着全队的面说‘楚浔就爱整这些没用的’！吴溟，是谁在群里吐槽他指挥啰嗦的？徐小柔，就你戏最多！事到临头永远只会躲在别人后面！”
“现在倒好，一个个跳出来装好人？把锅全甩给我一个人背？”
“……”
几人吵作一团。
陈刚说她洗脑、吴溟说她自私、徐小柔沉默地站在后面偶尔搭腔。
三个人三张嘴，句句不离“都是白清莲的错”。
可白清莲哪是吃亏的主。
她一口气把三人在队里干过的破事全抖了出来。
楚浔本来已经准备走了。
可看着眼前这副狗咬狗的场面，他脚步一顿，又站了回去。
狗咬狗的戏码虽然俗了些，但确实让人心情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