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念深吸一口气。
此刻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独自在房间里捣鼓的岁月。
崔念先是把绒布铺在地垫中央。
然后她拿起粉笔，在绒布上画了一个圆。
圆画得不圆，有一处微微向外凸。
但她没有重画，只是顺着那个歪掉的弧度继续往下描。
在圆内添了几道交错的线条，又在边角勾出几个符文。
那些符文的形状，她至今还记得。
楚浔将那五根白蜡烛的塑封拆开，一根一根地递到她手边。
崔念接过，在绒布边缘的五个方向依次摆好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直起身来，悬在半空中的手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。
崔念似乎停住了
楚浔站在几步之外，“还缺少什么吗？”
崔念摇了摇头，“不缺少什么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只是这个邀请魔王的仪式，最后还要……一段祈祷词。”
那祈祷词……说出来也太羞耻了吧……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楚浔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，倒没有想这么多。
崔念的指尖在裙摆上捻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地点、在另一个人面前，重新捡起那些，她以为早就埋进了岁月深处的东西。
但至少，直到此刻为止，楚浔都没有嘲笑过她。
崔念深吸了一口气，垂下眼帘，缓缓开口：
“徘徊于虚空尽头的古老意志，沉眠于万物裂隙的魔王。”
“你之目，能窥破时间的褶皱，你之影，能吞没现世的边界。我以这微末之烛为引，以这斑驳之痕为门。在此唤你之名。”
“请降临吧！邪眼真魔王！与您卑微的渴望着签订这侍奉与赐予的契约吧！“
话音落下。
训练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只有蜡烛燃烧时细小的噼啪声，从白蜡边缘的融油中响起。
没有祂的回应……没有奇迹……
楚浔站在几步之外，他自然知道这个中二的仪式，不会有任何效果。
但是，他或许可以冒充一下，这个拥有改变别人职业能力的“魔王”。
意念微动，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无声展开。
【可邀请队友：崔念（欺诈师·稀有职业）】
【变更路线1：消耗130团队点，可将职业变更为千面欺诈师（稀有职业）。】
【职业变更路线2：消耗260团队点，可将职业变更为邪眼魔王（隐藏职业）。】
【是否邀请「崔念」加入队伍？】
楚浔没有犹豫，虚空中轻轻一点，
落在了路线2上方。
【邀请已发出。】
【等待「崔念」确认。】
……
绒布边缘，崔念还保持着那个蹲姿，双膝并拢。
她闭上眼，感受周围平静的一切，心底倒没有太多波动。
初中那时候，她每一次做完这些仪式，都会在心底想，万一呢？
万一下一次就成功了呢？
万一那些传说不是骗人的呢？
万一她真的是被封印了血脉的天命之人呢？
而后，她会在第二天醒来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职业面板，眼睛盯着那个熟悉的【欺诈师】三个字，看它有没有变成别的什么。
从期待到忐忑，从忐忑到失落，从失落到再期待，循环往复，不知疲倦。
后来她不做了。
不是因为她聪明了，而是因为次数多到连那份＂万一”也被磨平了。
她认了，那些中二的幻想全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，观众只有她自己。
崔念的嘴角动了动，带着些许自嘲。
然而就在她准备睁开眼。
把那块绒布折起来，把蜡烛吹熄，把粉笔擦干净。
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……
一道细微的震颤，从腕式终端上传来。
【叮！您有新的消息！】
崔念并没有在意，她的第一反应是系统消息……
副本奖励结算，或者什么自动推送的通知。
这不是什么稀罕事，每天都会有那么几条。
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低头点开了那这个新消息。
然后，她整个人彻底愣住了。
【你受到了邀请。】
【邀请者：楚浔。】
【邀请加入队伍：未命名小队。】
【加入队伍后，你的职业将由「欺诈师」（稀有职业）变更为「邪眼魔王」（隐藏职业）。】
【是否接受该邀请？】
【是】/【否】
崔念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盯着光屏上那几行字。
目光从【邪眼魔王】四个字上缓缓滑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