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鲸张开了它的嘴。
从高天之上压落。
楚浔站到即将来临的阴影之下，牙关咬紧。
他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目前掌握的所有技能……
可面对这条从黑海中升起的巨鲸，那些技能显得过于单薄了。
或许……就剩那一招了……
楚浔心念电转，随着腕式终端发出了一道光芒……
一台老式的单反相机，被他握在了手中……
“咔嚓。”
快门声很轻。
……
紧接着。
巨鲸落了下来。
百多米长的漆黑身体……
如同一座从天顶崩落的山岳，直直地砸向楚浔所站的位置。
撞击发生的瞬间，冲击波从擂台中央炸开。
墨色的雾气被这一击冲得向上升腾……
像从地底下绽放的蘑菇云。
擂台东侧的板块在撞击中崩解，碎块四散开来。
黑暗之中，碎石还在簌簌地往下掉。
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慕黎雪被一团墨绿色的水草甩到了看台后面。
但她顾不上那些细微的疼痛，目光一直停留在擂台中央慢慢下沉的混沌上面。
那一击的威力太过恐怖了。
超乎她的认知极限。
她见过副本里那些高阶怪物的全力一击。
见过拜神教徒燃烧自己，掷出致命一击时的威势……
但是这些和眼前的情景相比，全都显得单薄……
那种级别的破坏力，根本不可能是高中生能够承受的。
慕黎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她想喊一声“队长”。
可她发不出声音了。
她明白，在那道攻击落下的一刹那间，无论喊出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楚浔站的位置，正对着巨鲸落下的正中心……
“队……队长……”
慕黎雪的身体也在抖。
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那是她一直以来依赖的某种确信……
楚浔是强的，强到她觉得只要他还在，任何困境都有解法。
可现在那种确信正在崩塌。
她偏过头，望向不远处的崔念。
崔念的状况比任何人都要糟糕。
她被那道墨色水草甩到看台最上层，眼神发直地看着擂台中央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黑雾。
她的父亲……
她的亲生父亲……
在她的面前，把那个给了她第二次机会的人，砸进了黑雾深处。
“……父亲。”
崔罔站在那片墨色汪洋的正中央。
神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好似只随手拂落了一粒灰尘。
崔念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，再也忍不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以这样啊！！”
“楚浔他……他救过我！在四校联赛的擂台上，我的精神快崩溃了，是他把我拉回来的！他明明可以趁我虚弱的时候把我淘汰掉，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下那场比赛，可他没有！”
“他在副本里把我从深渊里拽出来，他给了我自信，他让我重新相信自己的力量是可以真实的！”
“他从来没有向我索取过任何东西！什么家世、什么资源、什么关系，他全都不在乎！他只是在我想放弃的时候告诉我说，＇你可以做到＇！”
“然后你……你！你凭什么！你凭什么就这样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了！！”
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。
“父亲，你根本……根本就不懂他是什么样的人！”
崔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在颤抖：“你也不懂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！”
崔罔站在那片墨色汪洋之中，目光落在自己女儿那张泪水纵横的脸上。
他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依旧很淡：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你说这些，是想让我后悔？”
“看来那家伙真把你带坏了，你都敢凶我了。”
崔罔语气平淡，没有怒意。
崔念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要继续争辩。
她想说她早就该凶了，想说她憋了十八年的话今天才终于找到机会往外倒。
但是崔罔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他把手指向了擂台的方向，“还没死呢。”
崔念愣住了。
还没死？谁还没死？
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沉降的墨色雾霭。
落于擂台中央，那片方才被巨鲸轰然砸落的区域。
雾气慢慢消散了。
一层一层地往边缘退去。
露出底下碎裂的擂台残骸。
东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