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董事。”
秦海川开口了。
“我是南城执法局局长秦海川。根据龙国《职业者安全法》第十七条第五款，在非副本环境内，在非副本环境中对他人实施带有明确致死目的行为的，属于特别重大刑事案件。你刚才的一击已经构成事实上的谋杀未遂。”
“楚浔是昨天【雾魇之潮】副本救援行动的核心人员，执法局已经把楚浔列入了“杰出市民”的荣誉档案中。省厅的嘉奖文件正在审批当中，三天之内就会下发。您今天若是在这里伤了他，甚至取他性命……”
“这封嘉奖文件会变成一份追责令。省厅不会坐视不理，执法局也不会！”
秦海川知道，作为三转强者，单凭自己的实力是无法阻止崔罔的。
不过，他是执法局局长！身后站着的可是执法局！
“执法局？一帮蛀虫罢了。”
秦海川那套义正词严的官面说辞。
落在崔罔耳中，仿佛是在听一段冗长的广告念白。
他没有停下来。
崔罔右腿一踏，脚下那片墨色汪洋向两侧翻卷。
而后，数条漆黑的水影，从海面之下同时弹射而出。
粗略一数，不下半百。
每一道水影都有两丈来长，形态各异，有的如梭鱼般尖头细尾，有的如蝠鲼般翼展宽阔，有的像蛇鳗般扭曲缠绕。
太快了。
周渊的刚刚抬起右手，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化形的第一个动作。
第一道梭形鱼影就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。
“轰！”
老校长的身体向后飞去，双脚离地，撞在看台二层的水泥护栏上。
他咳嗽了一下，嗓子眼里有腥甜的东西在翻滚。
秦海川的反应比周渊快一线。
毕竟是二十多年的经验，崔罔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他就下意识地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身体重心降到最低，腰部和肩膀都紧紧地收了起来……
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姿态，在三转层面让他扛过数道必死之局。
可当那些水影撞上来的时候，他才知道什么叫“没用”。
这样的冲击力，已经超出他双臂所能承受的范围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列火车撞上，然后整个人被从地面上掀了起来。
他飞出去的方向比周渊更远。
后背撞上了练武场东侧三楼的窗台。
整片看台在此时都静默了数秒钟。
随后，那些被甩到看台后方的学生，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周渊、秦海川二人都是三转强者……
可谓是南城的最顶尖战力……
但是竟然……
连崔罔的一招都没能接住。
一个躺在地上咳嗽，另一个嵌在窗台里。
而崔罔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。
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……
擂台西南角那块残存的孤岛之上，那道修长的身影。
“小子，这次，你用什么挡？”
话音落下。
崔罔的指尖没入黑海。
“堕渊潮。”
整片墨色汪洋骤然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海面裂开了。
数以万计的水影从黑雾之中跃出，如骤雨倒卷，又如万箭齐发。
鱼群从海面下、从雾气中游出来。
无法计算出具体的数目。
根本数不清。
鱼群有长有短，形态各异。
更多。
还有更多。
水影不断地从黑雾里冒出来，甚至将整片墨色汪洋都被掀到了天上。
天空暗了。
而每一条鱼的轨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……楚浔。
秦海川刚从窗台上的凹槽里把身子抽了出来，但是当他看到那片鱼群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……这是……”
这已经不是他能够衡量的范畴了。
三转强者的全力一击他扛过，四转强者的余波他曾在安全距离外感受过。
他知道那种力量的边界在哪里……
三转是山崩，四转是海啸。
可眼前这片从黑雾中跃出的鱼群，已经超出了“海啸”的范畴。
那是天灾。
秦海川甚至数不清那些鱼群的数量。
五千？一万？两万？
它们密集到遮蔽了整座练武场的穹顶。
每一道黑影都裹挟着足以洞穿精钢的冲击力。
而这样的个体，有成千上万道。
即便是一位四转强者站在那片鱼群的落点中央，也只会被穿成筛子。
楚浔抬起头。
成千上万道黑影从天顶压落。
把所有的退路、所有的“可以活下来”的缝隙都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