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长面对突然而来的指责，脸上并没有多少变化：
“崔老板，【异兽面板】不计品质，但异兽之中亦有一些品阶极高的品种，其强度甚至不亚于寻常的隐藏职业。更关键的是……异兽的身躯强横，以肉身对抗那早衰之症对脏器与经脉的侵蚀，或有奇效。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
崔罔继续道，“那岂是治病？那分明是杀人！道长，你口口声声说破译了古碑秘法，这便是你破译出的结果？！让小女化身为兽，从此丧失神智、沦为副本中的行尸走肉，这就是你给她的生路？！”
面对崔罔的质疑，片刻后，老道长才缓缓开口：“崔老板，贫道只是建议。这路走与不走，决定权在你手里，不在贫道手中。”
“先觉者的早衰之症，崔老板自己应当也查过。但凡这世上有任何一种安稳体面的法子能够治好此症，崔家的情报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。”
“此症本就是绝症。能有一条路子摆在面前……那本身，便已是奇迹了。”
崔罔的嘴唇微微翕动，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当然知道老道长说的是实话。
崔氏集团的医疗团队，三年前就整理过一份详尽到上千页的报告。
但结论只有干净一行……
先觉者的脏器加速衰老不可逆，寿不过三十五。
老道长见他沉默，便又补充道：“况且，崔老板也不必把‘异兽’二字想得过于可怖。世人谈起异兽，总先入为主地想到那些面目可憎、口涎横流的狰狞之物。”
“可事实上，贫道曾在一处限制级副本深处，亲眼见过一尊形貌近人的人形异兽。那东西有五官、有神态、能开口言语，甚至能与人以理相争。”
“兴许……比起三十余岁便油尽灯枯、脏器衰竭而亡，这也算得一条不至于太过屈辱的活路。”
老道长说完这番话便收了声。
崔罔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平复下来。
他闭上眼，在脑海中将老道长那番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三遍。
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……
没有别的选择。
崔罔睁开眼，“道长……适合小女的副本，在何处？”
老道长捻了捻颌下的白须：
“就在江州。”
“墟界，【永夜镇】。”
……
翌日，天还没亮透。
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光还是那种半灰半蓝的调子。
楚浔从躺椅上坐起身来。
脖颈躺了一整晚有些发僵，他活动了一下肩颈。
躺椅的弧度确实算不上舒适，但昨晚实在太累了，累到他几乎是沾着椅面就睡了过去。
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那张床上。
红色的小团子还蜷在被子里，两根小揪揪已经松散了大半，一缕碎发贴在脸颊边。
楚浔看了她两秒，然后收回目光，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瞬间，消息通知栏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他划开一看，【未命名小队】的队伍群聊里。
此刻正弹出一连串的新消息，最新几条的发送时间标注着＂5：32”＂5：33”＂5：36”……显然有人比他起得更早。
楚浔划了划屏幕，往上翻了几页。
最先开口的是夏灼灼，头像是一只白金色头发的Q版小恶魔：
＂今天刷本刷本刷本！！昨天那场架看得我热血沸腾的，我也想变强！有没有人组队？＂
紧跟其后的是慕黎雪，回复干脆利落：＂我在路上了。半小时到副本产区北门。”
再往下翻了几条，白莹的头像出现在对话框里：＂我这边也收拾好了，顺路买了点吃的，等人齐了一起吃。”
楚浔又往下划了两下，看见夏灼灼在几分钟前连续@了两个人：
＂@崔念@仇素泠，你们呢？来不来呀？＂
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，没有回应。
楚浔的目光在那两条未回复的@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往下滑。
又过了片刻，夏灼灼发了一条新消息：＂队长队长！你醒了没？今天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楚浔想了一下，然后打字回复：＂醒了。我也去副本产区，有点事要办。”
今天，确实有些事需要去副本产区处理一二……
几秒之后，手机又开始震了。
夏灼灼秒回：＂队长居然也要去！！”
白莹也紧跟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，后面补了一句：＂那我多买点吃的！”
楚浔把手机屏幕按灭，搁回床头柜上。
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红色小团子……然后愣了一下。
小花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。
她正坐在被子里，两只小短手撑着床面，半睁着眼睛看他。
＂……你吵醒我了。”小花泠的声音又奶又软，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