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自己和张吟雨打过的几次交道……
确实没有哪一次不是在提钱。
“……行吧,确实有点像。”楚浔咂了咂嘴,出奇地没有反驳。
张吟雨听见他承认,反而愣了一下。
楚浔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了,转而问道:“参加萃英计划,不是以队伍为单位的吗?你一个人也能报到?”
张吟雨说到底并不是【未命名小队】的成员,她参加萃英计划选拔赛是因为她自己受到了邀请。
张吟雨眨了眨眼,这个问题显然比“催债”容易应付多了。
她挺了挺腰杆,“我和你们不一样。你们是武科生,我是文科生。“
“文科生?”楚浔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。我保送的专业是道教研究,尽管也得像昨天一样去实地考察、进入一些特殊的环境做调查研究,但是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撰写研究文案,以及在后方趋吉避凶。”
她说到这儿的时候,手指不自觉地去摸了摸腰间的铜剑剑柄:
“可不像你们,还得在副本里出生入死,又是扛伤害又是打输出的。我们这种做学问的,待遇自然不一样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们打打杀杀,我们可是做研究的高端人才”的意味。
但楚浔坐在她斜对面,正好能看见她说完后,那双眼睛里的光泽似乎黯淡了那么一瞬。
张吟雨说完那句话后,自己先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田野正在往后倒退,成片成片的稻茬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。
做学问……当然也很好。
青岚观的手札她翻了好几本,从符箓基础到阴阳五行,从星象分野到面相初解,笔记做了厚厚一沓。
师父说她根骨清透,与道有缘,将来进了道教高等学府,潜心研修个几年,未必不能在这一脉里闯出名堂来。
可是……
她偏过头,余光扫过车厢另一侧。
慕黎雪、夏灼灼、白莹……
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这个世界是个职业者的世界。
副本、异兽、转职、升阶……所有的叙事都围绕着“变强”两个字展开。
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力量,就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,就能不靠任何人的施舍,自己撑起自己的天。
可是她呢?
一个月前,她不过是在校园组织的新手副本里走了一趟,那只怪物的强度比资料上写的稍微高了那么一点,她便中了伥鬼瘴气。浑身的青灰色斑纹、五脏持续衰竭,躺在医院里气若游丝。
如果不是楚浔指了那条路,如果不是恰巧遇上了师父,她现在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昨天也是。
墟界波动,她抱着那柄铜剑壮着胆子去了,满脑子都是“确认情况,然后汇报给执法局就好”。
结果呢?裂口女从巷口走出来的那一刻,她腿都软了,连符纸都掏不利索。
若不是楚浔刚好也在那里,她怕是真要交代在那条永远走不出去的街道上了。
张吟雨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手指修长,骨节匀称,可这双手握得住笔,翻得开古籍,却攥不紧一柄能真正破开危局的剑。
“我啊,一个月前差点死了。昨天,如果不是你刚好也在墟界里,我也大概已经没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抬起头看了楚浔一眼,“我天生就不是那种适合战斗的人。命不由己,由天。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楚浔偏过头看着她,忽地讳莫如深道:“在我的道法里,命可不一定由天。”
见楚浔又装起来了,张吟雨嘴角抽了抽……
落寞的气氛都没了啊喂!
张吟雨继续道:“你休要坏我道心!人命由天,这是基础中的基础!我师父的手札第一页就写着'命者,天之授也'!你凭什么说命不由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