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手稿大多是明清时期民间道派留下的抄本,文辞粗劣,内容驳杂,绝大多数与正统道教典籍相去甚远。
但其中有一本无名氏的杂录,里面记载着一些极其诡异的“术法”。
说是“以符咒之力,将人躯异化为兽形,使其皮囊崩解、神智迷失,进而沦为某种非人之物”。
沈知意当时只当是民间迷信的产物,翻了十几页便搁下了。
所幸,她的记忆力不差……只要过了脑的知识,她都不会忘记……
沈知意忽地升起一个念头……
如果袁道朴所用的“术法”,本质上并不是“击杀”模仿者,而是“制造”出模仿者呢?
如果那些“居民”原本都是正常人,只是在被雷符击中的瞬间,被某种秘术强行扭曲了形态、抹去了五官,从而呈现出异兽的特征呢?
这样一来,这三人自然能精准地“预测”所有模仿者……
沈知意目光落在袁道朴身上,如果有时间,她很想仔细查查这位道长底细……
袁道朴……是否真的有把正常人改造成异兽的本事……?
暂且压下心中猜疑,毕竟,缺乏事实证据。
“袁道长。”
沈知意想到了关窍,质问道,“你为何每次出手都是杀招?连一丝容错都不给自己留?你明明只需要重伤外面的人即可,这样一举两得!若真是模仿者,重伤之下它必现原形;若是误判……你也不至于直接夺走一条人命!”
袁道朴却先一步开口了:“沈教授,模仿者此等异兽,生性狡诈至极。若不将其逼至形神崩散的境地,那东西绝不会轻易现出本相。你且回想方才,第一只模仿者,被雷光轰击时,还在口口声声说‘我有老婆孩子’;第二只更是临死关头还在模仿。若非贫道一雷将其碾碎,你可敢保证它不会在那层人皮被烧穿之前,缩回壳里去?”
沈知意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“模仿者”不会轻易显露本相,这个前提确实成立。
她在实验室里见过太多伪装类异兽,在即将被解剖之前仍然维持着猎物的姿态,直到最后一刻才暴露出狰狞的原形。
那些东西的生存本能深入骨髓,哪怕只剩下一口气,也会死撑着那张人皮不松口。
从这个角度看,袁道朴的做法确实有他的道理。
一雷轰碎,当场现形,干净利落,不留后患。
可这……
万一呢?万一下一次判断失误呢?
万一那个站在窗外的不是模仿者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?
沈知意刚打算说些什么。
但就在这时……
“姐姐……到我了吗?”
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
那声音细软稚嫩,尾音微微上扬。
楚浔循声望去。
观察窗的玻璃外面,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,努力把脸凑到观察窗的下沿。
她个头太矮了,从保安室里往外看,只能看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半截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