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扫了一眼她的检查设备,小女孩已经通过设备检查,亮起了绿灯。
可楚浔的目光,只是在小女孩那双眼睛上停了不到半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:“是模仿者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得比前两次都快。
楚浔心里其实已经给自己算了一笔账。
前面两个人,从排队走到窗边,到沈知意插嘴质疑,到袁道朴慢悠悠地让人活动四肢,再到投票表决,每人平均消耗了将近十五分钟。
如果照这个速度继续排查下去,三百多号人全部过一遍,得弄到猴年马月了。
可他明天还要参加萃英计划的选拔赛的。
虽然他是保送生,不参与淘汰,但君凝脂说了……选拔赛期间有机遇。
那种级别的“机遇”不管是什么,错过了都可惜。
所以他决定提速。
识鉴一开,是人是鬼他比谁都清楚。
楚浔话音落下,袁道朴润了润嗓子:
“这小娃娃嘛……长得虽乖巧,可贫道观她印堂隐有青灰之气,眼角含煞,分明是披着童女之皮的凶物。依贫道之见,这孩子,便是第三只模仿者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还特意偏过头,朝楚浔挤了挤眼睛,那意思分明是:小友,咱们这叫心有灵犀。
然而沈知意已经彻底坐不住了。
“楚浔!袁道长!你开什么玩笑!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,“第一只是模仿者,第二只也是模仿者,现在第三只还是模仿者?!三百一十二位居民,连续抽三个全是异兽,这个概率你算过没有?!在统计学上,这已经接近不可能事件了!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现在严重怀疑……你所谓的‘雷符诛邪’,根本就不是在‘击杀模仿者’!你是在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手段,把正常人的躯体强行扭曲成异兽的形态!你让他们五官塌陷、皮囊崩解、神智迷失,然后伪装成‘诛杀异兽’的现场!”
“袁道长,你用的根本就不是道法,是妖术!”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,保安室里安静了大约一秒。
袁道朴眼底深处,有一缕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那光芒转瞬即逝,快得像是错觉。
有意思。
这女娃娃虽然推理过程全盘皆错……
可她的直觉,却踩中了某个他本以为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边界……
她摸到了不该摸的线索,嗅到了不该嗅的气味……
不过,袁道朴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分毫不露,
“沈教授,你这番话说得可有些重了啊。贫道活了七十多年,还是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‘用妖术’。你说贫道把人扭曲成异兽,证据呢?”
沈知意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。
她确实没有证据。
她没有证据证明袁道朴动了手脚,正如她无法证明那些尸体“本来”是人类。
可她没有退。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沈知意一字一顿地开口,“但我也不需要证据。”
“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,剩下的,无论多么难以置信,一定就是真相!”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决:
“袁道长!楚浔!这次我不管你们什么投票不投票的!这个孩子,绝对不能动!如果你们敢动用任何形式的‘私刑’,我沈知意一定以程序不正义的名头,把你们告上法庭!”
她说着,竟是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了观察窗前面,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保安室和窗外的那个小女孩。
闻言,袁道朴也犯了难。
如果不动用雷霆手段,又怎么让模仿者显露本相?
眼下这事儿确实把堵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沈知意那番话虽然逻辑上漏洞百出,推论过程也全凭直觉,但她摆出的姿态是实打实的。
他袁道朴再怎么说也总不能真当着几十号人的面,把一位大学教授给劈了吧?
他沉默了片刻,又把目光投向窗外那个踮着脚尖的小女孩。
说实话,以他的道行,确实也能从她身上看出一丝不对劲。
可那层灰气浅得几乎看不见,稍不注意就被旁人的气息带了过去。
他方才说“印堂隐有青灰之气”,其实也有赌的成分。
可楚浔那小子连想都没想,直接一口咬定“她是模仿者”,倒让他有些意外。
而且从他的视角来看,他可没有动用任何将人异化的手段。
楚浔就是实打实的判断出了模仿者的真实身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