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站在窗边,听见楚浔那句“她是模仿者”之后,眉头拧了起来。
她推了推眼镜:“楚同学,我知道你刚才展现的那一手确实……让我对观察力这件事,有了新的认识。”
“但是这两者是不同的。你看穿我的身体状况,可以解释为某种极高水准的望诊或者微表情解读能力,这一点我是承认的。可你现在说这位老人家是模仿者?”
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窗户上的玻璃,“她通过了十七项检测指标,说话逻辑清楚流畅,情绪反应真实自然,甚至还主动给我们送了鸡蛋,这种话你觉得一个异兽能编得出来?”
楚浔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听完,之后看向了袁道朴。
老道长捋了捋胡须,说道,“既然有分歧,那就只能按照规定来进行投票了。”
沈知意推了推眼镜:“我投正常人。”
“我投模仿者。”楚浔也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保安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。
袁道朴目光在窗外那位老妪和屋内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开口了:
“我也投模仿者。二比一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沈知意眉毛一竖:“道长!您这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这位老人家刚才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,您全看在眼里。更何况,我们刚才已经揪出一只模仿者了,我们之前已经做过数轮排查,顶多还潜藏一两只异兽就已经是极限了。连续两个人都是模仿者……这个概率你算过吗?”
“票数已定。”袁道朴打断了她。
他说完,那只苍老的手已经探入了袖口。
沈知意还想说什么,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……
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已经从袁道朴指间滑出。
“急急如律令,诛邪!”
符纸无火自燃,蓝白色的电光在保安室内炸开的瞬间,沈知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。
一道惊雷从天顶劈落,砸在那位老妪身上。
刺目的电光将那具佝偻的身躯完全吞没。
在雷柱落下的瞬间,老妪佝偻的脊背向后弯折成一道反弓形。
花白的头发炸开,然后开始一根一根地从发根处变得漆黑,如同被墨汁从内部浸染。
面部的皮肤从颧骨处开始向内塌陷,五官的轮廓逐渐抹平……
先是鼻梁矮下去,然后是嘴唇的弧度消失,最后连眼眶都平了。
那张脸变成了一张光滑如镜的黑色平面。
“专家们啊……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,从那面黑色平面之中渗出来。
“一定要把那些东西查清楚了……”
“就算查岔了、冤枉了几个……也比放过那吃人的畜生强……那东西不是人,留着一条,就要再害一条命呐……”
她重复的是方才在窗前说过的那番话。
或许,这只模仿者入戏太深,连带着老妪的遗愿也演了进去……
然后,雷光的最后一波倾泻而下。
那具已经彻底异化的躯体,最终化作一撮青灰色的粉末,被夜风卷起,散入水泥地面的缝隙之中。
保安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她……她演得太像了。”
张吟雨率先回过神来,那一篮子鸡蛋还搁在窗台上,竹编的小篮子干干净净,鸡蛋码得整整齐齐。
沈知意愣愣出神:“连续两位……都是模仿者……”
楚浔,居然又又说对了?
这……这……
不……不对……
安和小区一共三百一十二位居民,在此之前已经进行过数轮设备排查,她的技术团队按照最保守的估算,认为潜伏其中的模仿者总数顶多不超过两只。
而在此之前,已经确认清除掉了“老王”那只模仿者。
也就是说,剩下的模仿者总数,按照最保守的估算,最多只剩一只,或者更少。
在这个前提下,连续两位被带到观察窗前的居民,恰好都是模仿者的概率……
三百多人的池子里,连续两次都抽中模仿者的概率……约等于十万分之二点二!
这件事发生的概率非常小,甚至可以忽略不计!
有……有阴谋!
或许,这只是楚浔和袁道朴演的一出戏!
沈知意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正捻着胡须的身影上。
袁道朴。
龙国道教学院名誉院长。
江南省宗教事务局特聘专家。
把这些头衔放在一起,放在任何一份正式的政府公文中,都足以让他获得绝对的信任。
但是沈知意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。
她年轻的时候……
大约七八年前,还在读研究生那会儿,为了写一篇有关“古代异兽认知史”的跨学科论文,曾在学校古籍馆里,翻过一批道教支脉的杂录手稿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