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小友。”袁道朴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，“你与那崔念，是何种关系？”
楚浔倒也没隐瞒，坦然道：“她是我的队友。前几天被带走了，通讯全部中断，我联系不上她。我需要找到她的线索。”
袁道朴听完，捻胡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，又问：“你与那崔念，何时相识？”
“最近一个星期吧。”楚浔想了想，道。
他确实是在四校联赛前后才真正认识崔念的，算上副本里和擂台上的几次接触，满打满算，确实不过一周。
袁道朴彻底沉默了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就在几天前，他坐在崔家会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，对崔罔说的那番话……
“令千金近日当遇一男子，与她年纪相仿，她会对那人产生极深的信任。此非良缘，乃是劫数。那人会让她性情大变，最终，杀劫将至。”
那时候袁道朴是掐着指头推演了三遍才下的结论，卦象清晰，没有半分含糊。
而现在，眼前这个少年，从南城来的，和崔念同龄，相识不过一周，且偏偏就在这“近日”的时间窗口里现身江州……
他捻胡须的动作越来越慢。
然后，袁道朴忽然朝楚浔伸出了右手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老道长道。
楚浔愣了一下，但还是照做了，将右手递了过去。
袁道朴一把抓住楚浔的手腕，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低头仔细端详了片刻。
他那双苍老的眼睛在楚浔的掌纹上扫了两圈，手指快速掐动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大约过了十几秒，袁道朴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……巧了，真是巧了。
他推演了三遍，卦象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结果……
楚浔，就是崔念那道杀劫的劫数之人……
明明之中命运已经纠缠在一起……
楚浔自然是不明所以，看着袁道朴那张原本松弛的老脸忽然沉下来，他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。
“道长？”楚浔试探着问了一句，“崔念……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袁道朴没有立刻答话，只是松开楚浔的手腕，往后靠进那把旧藤椅里，目光放空，似乎在琢磨怎么开口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袁道朴沉默良久，终于叹了口气道：“罢了，命由天定，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”
他目光重新落在楚浔脸上“小友，三日后，你自会在【永夜镇】之中，遇上崔念。”
楚浔微微一怔。
他确实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。
他问的是“崔念身处何处”，袁道朴给的是“三日后你会遇见她”，而且地点还是那个秦海川反复叮嘱他“千万远离”的【永夜镇】。
“永夜镇？”楚浔皱起眉头，“道长，我从来没有打算去那个地方。那种诡异之地方，崔念为何前往？”
楚浔心里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口，那种诡异的地方，就算是崔念在那边，他也得先掂量掂量风险，再考虑要不要去。
袁道朴闻言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，“小友啊，这世上有些事，并非你想与不想便能做主的。贫道方才推演了数遍，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，卦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……你与崔念二人，必定相遇于【永夜镇】之中。”
他顿了顿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：“此番早已命定，不取决于你的意志。”
楚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。
他不信命。
系统在身，队友在侧，他一路走来靠的是判断和选择，而不是什么“命中注定”。
可袁道朴说这话的时候，那张老脸上也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痕迹。
楚浔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。
但袁道朴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，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：“天机不可尽泄，贫道也只能说到这一步。三日后你自然会明白，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。”
他说完，便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时，老道长脚步微微一顿，偏过头来看了楚浔一眼：“小友，说实话，贫道也挺好奇的。若是崔念在那【永夜镇】之中十死无生，你是否真能狠下心来，放着崔念不管？”
他也没等楚浔回答，自己先笑了一声，然后摆了摆手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