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煊的话音落下之后。
车厢里陷入了沉寂。
来自不同城市的选手们,彼此交换着目光,方才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情一点点褪去。
齐煊的话像一根钉子,楔进了他们心底最不愿被戳中的位置。
淘汰率85%。
他们每一个人,在自己家乡的城市里都是佼佼者,是队伍里说一不二的核心。
可到了这里,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是……十个人里,可能有八个半要被刷下去。
齐煊站在过道中央,将每一个人脸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。
镜片后面,斯文的眼眸深处闪过狡黠的光。
很好,恐慌的种子已经播下去了,接下来……
该浇点水了。
齐煊清了清嗓子:
“诸位同学!诸位同学!先听我说完!”
车厢里的选手们,挺空重新聚焦到了那张写满诚恳的面孔上。
齐煊深吸一口气:
“我刚才说的那些,不是在吓唬大家,正因为情况比我们大多数人预想的都要严峻,我们才更要想办法。而我要说的是……”
“办法,并非没有。”
这番话落下的瞬间,车厢后排传来一声迫不及待的追问:“齐哥,你意思是……有办法?”
开口的是个穿着深蓝队服的瘦高个男生,方才他低头沉默了半天,此刻上半身都往前倾了几分。
齐煊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,暗暗点了点头。
铺垫已经够了,现在该把钩子放下了。
他目光在车厢里环顾了一圈:
“办法当然有。根据我哥参加完选拔赛后做的复盘,还有我这几个月搜集到的公开和半公开情报,我推测……”
“今年选拔考核的形式,大概率是某种‘登山’测试。”
“登山?”
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眉头困惑地拧了起来。
“没错。”
齐煊点了点头,语速微微加快,“今年萃英计划的选拔场地,设在军区管辖的特殊野外区域,那些地方包含了大量复杂地形……山地、峡谷、密林、溪涧,什么样的地貌都有。而考核的核心,极有可能是在规定时间内,要求我们穿越山脉路线,最终抵达某个山顶或者山间平台的目标点。”
他停顿了一拍,给了一点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后,继续道:“最终根据抵达目标点的先后顺序、沿途的应对表现,进行综合排名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人群中有人低声念叨了一句。
车厢里的气氛比方才稍微活泛了一些。
虽然“登山”这两个字听上去并不轻松,但至少,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具体想象的方向。
“齐哥!你就别卖关子了!”
一个瘦高个男生,开口道,“我们到底该怎么做,才能不被淘汰下去?我们都听你的!”
他的话像导火索。
“对啊,齐哥!只要能有办法留下来,我们什么都听你的!”
“就是!你指东,我们绝不往西!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大哥,齐哥,就你了!”
七嘴八舌的附和声汇聚在了一起。
齐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内心微微满意。
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,声音比方才更低沉。
“答案其实很简单,诸位,两个字,团结!”
“我们是在打一场战争。战争的胜负,决定了谁是留下来享用战利品的胜者,而谁是被淘汰出局的败犬。”
齐煊的声音带着煽动地意味,“如果我们各自为战,像一盘散沙,面对江州那些强队,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淘汰出局,就是我们的宿命!”
他稍作停顿,让话语中的力量在空气中充分发酵,然后,“但!如果我们这辆车上的所有人,团结起来呢?”
“只要,我们这辆车上七支队伍,共同结成一个临时的‘非江州联盟’。比赛开始之后,我们不内耗,互相掩护,有情报共享,有战力互补。这样哪怕面对江州本地的强队,我们也至少有一战之力。”
“等考核结束,我们再按各自的实际贡献分配排名资源。但至少在那之前,我们要先确保一件事……不被淘汰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。
不少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并且有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,想要看看“盟友”的样子。
楚浔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把所有的情况都看在眼里。
齐煊的口才确实不错。
首先把危机感渲染到顶点,然后突然间抛出一个别人不知道的重要信息,甚至还提供了一套解决方案。
一下就把自己“领导者”的大哥人设给立住了。
而且他给出的那个“非江州联盟”的提议,在形式上也是可以成立的。
七支弱队抱团取暖,要比单独作战被各个击破好很多。
不过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