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，各类物件摆放得井然有序，空气里透着一股沉静清爽的气息。
君凝脂这次倒没再端那副审犯人的架子。
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君凝脂开门见山，“【永夜镇】一行，是否加入？”
楚浔沉默了两秒，开口道：“在那之前，我得先跟你说件事。”
君凝脂眉梢微挑，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昨晚我做了个梦。”
楚浔语气严肃，尽量不让自己像是在胡说八道：“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泥巴路上，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拉着我走，带我到一座小镇的铁门前面。门上有三个字……‘永夜镇’。我差点就跨进去了，被队友叫醒才脱身……”
听着楚浔的话，君凝脂原本还算松快的眼眸，在听到“白衣女人”四个字时，那点漫不经心的神色便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盯着楚浔看了两秒：“你确定梦见的是个白衣女人？”
“确定。在安和小区的时候，她站在三楼窗户后面看过我一次。昨晚是第二次。”
君凝脂的嘴唇抿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：“楚浔，关于永夜镇的失踪者，我们调查过不少案例。几乎大部分的失踪人员，在失踪前的最后几天，都出现过幻视，或者做过类似的梦。梦里都有一个白衣女人带路，把他们引向镇子的方向。”
楚浔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他确实猜到过那白衣女人可能跟永夜镇有关系，但没想到这个“线索”竟然是一个已知的普遍现象。
楚浔追问道：“那那些失踪的人，最后都怎么样了？”
君凝脂迎着楚浔的目光，认真道：“都死了。”
“在梦见过那白衣女人之后，少则三天、多则五天，他们的尸体最终都会被发现在永夜镇里。”
“无一例外。”
话音落下，办公室安静了片刻。
楚浔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：“都死了？”
这个结果是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。
梦到一个诡异女人……如果只是那样，他还可以强行告诉自己“大概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”。
但如果所有做过同样梦的人，最后都死在同一个地方……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不过，楚浔很快抓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。
“如果那些人都死了，你们怎么知道他们生前做过什么梦？尸体可不会开口说话。”
君凝脂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：“因为我们有一种特殊的合作对象。你听说过【通冥师】吗？”
楚浔摇头。
君凝脂解释：“很冷门的职业，但功能非常特殊，他们可以通过特定的仪式与刚死不久的亡灵沟通，或者直接从尸体上读取残留的意识碎片。不是问活人，是问死人。”
“之前去【永夜镇】调查的时候，我们请了一位【通冥师】做了一次关联记忆提取，这才知道那些失踪者在死前都见过同一个白衣女人。”
楚浔坐在那张熟悉的客椅上，双手交握搁在膝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原以为那个梦境虽有古怪，但消化几天应该就能自行消退。
可君凝脂说得清清楚……
—所有做过同样梦的人，最后都死在了永夜镇里。
无一例外。
楚浔垂下眼帘，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溯起昨晚那条泥巴路的细节。
如果那个梦境再来一次……
如果夏灼灼没有在他一刻敲响房门，他真的能凭自己的意志停住脚步吗？
楚浔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好几遍，每一次演算的终点都一样：他挣脱不了。
那白衣女人的力气不大，可她攥住他手腕的那一刻，他的腿脚就已经不再是他的了。
抬脚、迈步、跨越门槛，全是被人牵着走的提线木偶。
“楚浔，你已经被永夜镇‘盯’上了……”
君凝脂的语气平稳，没有太多安慰性的修饰，“你昨晚的确差一点就跨过了那道门。如果当时没被人叫醒，今天我们大概就要在失踪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：
“这样下去，情况确实相当危险。如果什么都不做，按照那些失踪案例的规律，最迟三五天内，那白衣女人还会再找你。下一次她未必会等到你睡着，可能只是你走在路上、坐在食堂里、或者和队友说话的时候，眼前的画面就会突然切换成那条泥巴路……此类事件，也并非没有过先例。”
“但你运气不坏。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前往永夜镇。楚浔，加入明日的行动，你的命运在相当程度上，会握在你自己的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