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位先生小姐！外地来的吧？”
带头的车夫声音很大，浓重乡音，咧开嘴露出了白牙，“这附近的路我门清！您几位这是要找落脚的地儿吧？带您到镇上最好的客栈，保管干净！只要……嘿嘿，只要这个数……”
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，但又怕楚浔等人嫌贵，“不贵不贵！镇上的行情价！”
后面的两个车夫也争先恐后的挤了上来。
“三文！比他便宜！”
“两文！两文就拉！”
“别信他们的，他们的车轱辘是歪的，颠得您骨头散架！我这辆昨天刚修过……”
楚浔看着眼前几张热情到有些过分的面孔，眼神一凛，将【识鉴】探了出去。
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在为首的那个车夫身边无声地展开：
【名称】：模仿者（模仿形态：黄包车夫·赵一腿）
【等级】：31级（一转）
【种群】：亡灵（拟态种）
【……】
楚浔看了一眼另外两个车夫，面板上的内容差不多，等级都在30左右……
但很显然……都不是人。
清一色的模仿者。
楚浔皱了下眉，右手掌心浮现一道蓝色的电光，再向前递出一寸，就可以把对面那三张僵硬的笑容一起轰成焦炭。
但是在他要动手的时候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君凝脂声音很低，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：“我知道他们不是人，但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。”
楚浔转过头来看着她。
君凝脂继续解释道：“此处太过显眼，你在这里动手的话，会引起整个小镇的仇恨，到时候我们连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，就会被整个小镇当成敌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“先上车，到了地方再说。”
楚浔沉默了两秒，把手指上的电弧收了起来。
君凝脂把目光移到了带头的那个车夫身上，语气淡淡道：“去客栈。”
那车夫一听，立刻点头哈腰道：“好嘞！小姐您放心！坐稳喽！”
他侧过身让开位置，还殷勤地用汗巾擦了擦后座的木板。
楚浔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，弯腰坐了上去。
“走嘞……！”
车夫吆喝一声，脚下一蹬，车子就平稳地向前滑去。
楚浔靠在有些硌人的靠背上，目光从车夫的背影上移开，打量起眼前的永夜镇。
这座小镇的建筑风格是三四十年代的样子。
街上的人流不算稀少，有挑着担子叫卖东西的货郎，有坐在路边下棋的老头，还有几个穿碎花布衫的姑娘挽着手从裁缝店里出来。
楚浔正看得入神，一个赤脚的报童扯着嗓子叫道：
“号外号外！秦老板投井淹死了！那个压榨咱们血汗钱的女魔头终于死了！号外！大快人心……！”
一边叫一边跑，引来路旁的人纷纷回头。
楚浔的目光随着那个报童跑了一段时间。
报童经过之处，镇民们的反应相当一致……拍手称快。
这座小镇里的人，好像都活在同一个固定的“故事”里。
他们都在表演同一件事：痛恨那个姓秦的女人，并且为她死了而高兴。
楚浔皱了下眉。
之前看过有关永夜镇的描写，其中的故事发展顺序很清楚：外地来的女老板建厂、赚钱、剥削工人、污染环境，最后被愤怒的村民赶出小镇、跳井自杀。
但是那些故事中所描述的“民不聊生”的情况，他此刻坐在这辆黄包车上，却是一点也没看见。
空气非常清新，有雨后的泥土味。
路过此地的镇民大都穿的是粗布衣服，但是每个人面色红润，并没有面色苍白、咳血不止的情况。
反而，店铺门立，往来游人络绎不绝，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。
这小镇的模样，放在那个年代，完全可以称得上繁华闹市了。
所以……
那些资料里写的“环境严重污染”“村民怪病缠身”……
是真的吗？
还是说，那只是某种被扭曲过的叙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