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楚浔小声对着崔念道,“不说就对了。”
崔念得到了这句肯定之后,肩膀放松了一点,接着道:“魔王大人,你之前给我的那个职业……我还没好好用过呢。这几天全被关在房间里,一个副本都没刷过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似乎有些委屈。
楚浔听出了其中的“我明明答应你刷本,但是被爸爸关了起来”的意思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没事,意外情况,后面补回来就行。”楚浔低声应了一句,然后把话题转到另外一边去,“对了,你父亲带你来【永夜镇】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他确实有些好奇,崔罔此番进入永夜镇的真实目的。
崔念听到这句话之后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而后摇了摇头。
“额其实我也想知道……”
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,“自从上周前被带回到江州之后,他就一直把我关在房子里,什么都不跟我说。我问了好几次,他要么说‘不需要知道’,要么说‘我自有安排’。直到昨天,他突然把我从房间里拽出来,说‘去永夜镇’,然后一路开车到了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连永夜镇是什么地方都是路上现查的。”
楚浔听了这句话之后,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。
崔罔这当爹的,确实有些过分了。
把女儿从队伍里强行带走,关了禁闭,然后赶往一座被副本侵蚀了三年的诡异小镇,却连一个字的解释都不给。
这样的做法在任何一对父女之间,都堪称灾难。
崔念没被逼疯,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体现了。
不过,楚浔同时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崔念的气息平稳,面色虽然有些疲惫但还算红润,走路步子也稳当,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。
看来崔罔虽然嘴上说得凶,什么“家法伺候”什么“取死之道”,但对自己的女儿倒也没有真的动手。
楚浔点了点头,暗暗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。
“崔念。”
队伍前方,崔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。
崔念整个人条件反射地一僵。
“过来。”
崔罔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崔念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那点刚冒出来的勇气在崔罔的背影面前,到底还是没能成型。
她朝楚浔的方向飞快地眨了一下眼,然后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崔罔,老老实实地跟在父亲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楚浔看着她那道小跑的背影,抿了抿嘴,没说什么。
染缸长廊比预想中更深,也更静。
一行人又沿着缸阵间的通道走了将近两炷香。
“到了。”
尹无潸的脚步停住了。
通道尽头,两侧的陶缸阵列收拢,形成一个不大的半圆形空场。
前方再无去路,这片空场应该便是第一层的终点。
空场正中央,孤零零地立着两口大缸。
左首那口,缸体比沿途看到的任何一只都大上一圈,缸口覆着厚厚的草编盖子,从盖沿的缝隙里透出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泽。
右首那口,缸壁上一层灰白色的粉状物,自缸口向下蔓延,缸底周围的砖面上落着一圈白色尘屑,浮着一股碱涩味儿……应该是用于漂白的染缸。
楚浔把君凝脂往上颠了颠,抬手指了指左边那口泛着淡蓝光泽的缸,偏头看向背上的君凝脂:“这就是第一层的出口了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眉头是拧着的。
这跳进去就能到第二层?
君凝脂没有立刻回答,盯着那口淡蓝色的缸看了好几息,然后眉头也拧了起来。
“这缸的颜色不太对。”
君凝脂说话的语气比刚才要低一些。
“不太对?”崔罔偏过头来。
“第一层的正确通路,应该是月白色染缸。”
君凝脂解释道,“月白,古人也叫‘月下白’,这是一种很浅的蓝,白中泛蓝、蓝中透白,像月光落在素布上,若有若无的一层冷辉。”
”浸染的时候它是最基础的一种颜色,缸里的液体应该是几乎清澈的,只带一丝极浅的蓝。”
顿了一下之后,她把目光投向了缸子里那口缸透出的光泽上。
“可这缸里的蓝色,比月白深了不止一个色阶。”
楚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意外又出现了?
“刚才来的路上,每一口缸我都掀开看过。”
尹无潸忽然从旁边凑了过来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那口淡蓝的缸:“这一层能够掀开盖子的六十四口缸,我挨个看过来,只有这只缸里的颜色最浅、最接近月白。其他的……”
“一个比一个深,有的都快赶上宝蓝了。”
这话落下去,空场里安静了半拍。
单论颜色,这确实是六十四口缸里最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