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……
崔念一只还僵在半空中，保持着方才拼命朝后抓去的姿势。
作为刚才在那股“空间扭曲之力”下，幸存下来的人，她能够意识到，那股扭曲之力是多么的霸道……
绝对不只是传送到外围这么简单……
那是足够将人撕成碎片的扭曲之力……
“……父亲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从小到大，她挨过崔罔太多的训斥、冷脸、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那个男人永远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面，用同一副淡漠的调子告诉她“你该做什么”“你不该做什么”。
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描绘过崔罔消失的场景。
想象他总有一天会从她的生活里退场，那时候她大概会松一口气。
可现在，崔念发现自己的鼻腔里涌起一股猝不及防的酸意，眼眶发热，视线模糊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她伸手抹了一把，湿漉漉的。
崔念想把那股酸意压回去。
在这么多人面前哭，太丢人了。
可她控制不住。
“不用悲伤。”
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紧接着，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，拍了拍。
是楚浔。
崔念转过头，泪眼朦胧中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正半蹲在她身后。
崔念整个人转过身来，一把扑进楚浔怀里，声音闷在衣料里含混不清：
“对不起……楚浔……我、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……”
她一边哭一边说，语无伦次。
“我知道他对我不好，他关我禁闭，他不让我回队伍，他从来不听我说话……可我、我不知道为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看到他被吞掉的时候……我……”
楚浔没有推开她，只是拍了拍崔念的后脑勺。
“我说‘不用悲伤’的意思是……你爸没事。”
崔念的哭声猛地顿住了。
她整个人僵在楚浔怀里，肩膀还保持着抽泣的姿势，但声音已经停了。
她抬起头来。
鼻尖泛红，眼眶泛红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楚浔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身，让开了自己挡住的视线。
崔念的目光越过楚浔的肩膀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楚浔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，一道瘦高的身影正杵在那里。
深色西服外套的下摆歪了一颗扣子，青白色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着一层铁青与窘迫交杂的复杂神色。
崔罔。
活生生的崔罔。
虽然面色铁青，虽然衣领歪着，但就是崔罔无疑。
“……父亲？”
她喃喃出声，而后又转过身来看着楚浔。
楚浔叹了口气，将手里托着的物件晃了晃。
那物件，是一台老式的单反相机。
被楚浔此刻拿在手里，镜头朝外，拇指还扣在快门的位置上。
崔念愣了愣神……
那台相机……
她自然认得。
曾经，徐小小举着它，快门声落下的瞬间，所有人都被拉进了那片灰白雾海之中。
后来在擂台之上，崔罔召唤出墨色巨鲸向楚浔撞击过去的时候，也是这台相机将巨鲸凭空偏移了落点。
对了！
崔念回想起来了！
在崔罔被空间裂缝吞没之前的最后一刻，她的耳朵里捕捉到了一道短促的“咔嚓”声！！
当时，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些瘦长黑影的剪刀开合声……
但是，现在回想起来……
那分明是快门的声音。
相机快门的声音！
在崔罔即将被空间规则甩出去的最后一瞬间……
楚浔按下了快门！
（【相位相机】！消耗电量，将拍摄到的物品“转移”至预设的坐标点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