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罔正想着。
“砰!”
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崔念的魔王威压以及他自己的黑雾领域,同时在这一刻溃散开……围杀而来的模仿者实在是太多了……
崔罔几乎是本能地将崔念护到身后,右手黑雾凝成最后一道薄幕。
他已经做好了用身体硬扛冲击的准备。
可下一刻,他愣住了。
那些突破了防线的模仿者,刚准备杀向他和崔念,但就在距离两人半米不到的时候,齐刷刷地拐了个弯,径直扑向井沿边那只木桶。
那只桶里还盛着大半桶灰白色的井髓,方才崔罔舀了一管之后随手搁在井沿边,此刻被一只冲在最前面的模仿者一爪拍翻。
“哗啦!”
木桶倾覆,灰白色的黏稠液体泼洒在青石地面上。
那股甜腥碱涩的气味在空气中炸开,崔念下意识地捂住口鼻。
然后……
井髓泼洒在地面上之后,所过之处,石缝间那些不知名的野草、苔藓,瞬间变黑,然后塌陷,像是被浓硫酸泼过一般。
见到这一幕,崔罔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……
这玩意儿……真的能喝吗?
不过,只见那些模仿者。
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井髓泼洒的区域,然后低下头颅,疯了似的舔舐起来。
“他们……在抢食井髓?”
崔念的声音有些发虚,喃喃道,“难不成井髓的优先级,在这些模仿者看来,要高于我们?”
崔罔没有接话,但是握着拳头的手指却微微放松了一点。
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。
模仿者首先选择的是井髓,这就意味着井髓对于它们来说更加重要。
但是木桶里的井髓是有限的,那些模仿者们疯狂争夺着,那片泼洒的液体,每一息都在减少。
而一旦那片井髓被舔干净,那些阴冷的目光,就会再次落到他们的身上。
果然。
最外围的几只模仿者似乎来得晚了,没有抢到井髓,那颗歪斜的头颅缓缓转动,漆黑空洞开始他和崔念的方向抽搐。
崔罔的后背绷紧了,不再犹豫。
左手探入大衣内袋,摸到了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锦囊。
绿底银纹锦囊。
袁道朴当时说得很明白,“若明日之行走得顺遂,此物便永远不必开启;若当真遇到不可逾越的危局……那时候,你再打开它。”
不可逾越之危局……
目前的情况,大概便是了。
袁道朴第一个锦囊里那枚【赤阳诛邪符】的威力,他已经亲眼见证了。
按照这样的逻辑来推理的话,第二只锦囊里面装的东西,大概是某种更强悍的大杀器?
崔罔没有再想什么,直接把锦囊给撕开了。
他伸手一探,从里面抽出一张符箓。
又是一张符箓……
可是……
纸张的质地要比第一枚符箓粗糙很多,像街边丧葬铺子里几块钱一沓的东西。
崔罔低下头看了两秒钟,之后皱起了眉头。
“寻人符……?”
他翻过符纸背面看了看,符纸上面画着一个非常潦草的文字,看起来像“寻”。
崔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【寻人符】这东西,在职业者圈子里算不上什么稀罕物。
低阶符箓师入门之后练手画的第一批符里,十有八九就有寻人符,印上目标人物的气息或名讳,催动之后便会产生一道指引光丝,指向目标所在的方向。
功效单一,门槛极低,放在市面上大概几十块钱就能买一沓。
说白了,烂大街的玩意儿。
崔罔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“父亲!”崔念的喊声把他从那股窝火的情绪里拽出来,“它们在往这边看了!”
崔罔猛地抬头。
那几只没抢到井髓的模仿者,已经拖着瘦长的身躯朝这边挪了半步。
崔罔的牙关咬紧了。
寻人符就寻人符。
袁道朴那老道长行事疯癫,但是每一项推演都是那么准确。
既然他会在“不可逾越之危局”的锦囊里放进一张寻人符,那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用意。
无论如何,总比坐以待毙强。
“崔念,跟紧我!”
崔罔低声喝道,右手将寻人符往前一推。
符纸无火自燃,焰色青绿,烧尽之后,一道淡青色的光丝从灰烬中延伸而出,像一根拉长的蛛丝,贴着地面朝山下方向蜿蜒而去。
崔罔的眉头拧得更紧。
指向山下?
救命之人,在山下?
他来不及细想,拿着木桶又迅速捞了一桶井髓后,一把攥住崔念的手腕,顺着那道青色光丝指引的方向拔腿便跑。
“别回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