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……
就在这阵剧痛达到巅峰的同一刻，楚浔闭合的眼睑之下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。
那似乎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……
他看见一间宽敞的教室，桌面上摊着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硬壳书，封面上的烫金标题是《职业者大学高级理论》。
画面一闪。
他看见的似乎是一个副本之中的场景，一只巨蜥异兽在追击着什么，那东西太大了，起码四转，不过却被慕黎雪一击秒杀……
“……走马灯？”
楚浔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人在临死前会看见一生的回忆从眼前闪过，这个常识他还是知道的。
可问题是，刚才那几帧画面，他怎么回忆都没印象。
那《职业者大学高级理论》的书他压根没看过，那只巨兽更是毫无记忆。
楚浔集中精神，试图从那些画面里攫取更多信息。
但那些影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。
画面开始加速，像是开了百倍速播放。
画面的碎片，毫无章法地堆砌在一起。
楚浔根本串联不出任何完整的故事线，甚至无法判断这些画面究竟发生在什么场合。
能确定的，那些画面的视角，似乎始终固定在某一个人身上。
而且那似乎是……未来场景发生的事……
桩桩件件都是他没印象的事，却都指向未来。
楚浔皱了皱眉：“这是未来的画面？”
就在这时，那些高速闪过的画面，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放慢了。
从几百倍速的狂飙中跌落，变成了符合现实速度的镜头。
楚浔赶紧集中全部注意力，死死盯住那幅画面。
未来的片段，即便是一些随意的画面，但对现在的自己说不定有着莫大的帮助。
眼前出现的，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那似乎是一个被白雪所覆盖的城市废墟。
起初，楚浔以为那是一座低矮的城镇，可定睛一看，楚浔便愣住了。
其中有一栋建筑，楚浔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那是一颗巨大的球体，顶端竖着一根银白色的桅杆，是魔都那座闻名天下、名为“明珠”的建筑。
可此刻，那颗球体的大半截都被埋进了雪里，只有最顶上那一小截桅杆还在雪面上露着。
楚浔换算了一下，那颗球体所在的高度怎么也得有几百米，也就是说，脚下这片雪层，至少也有几百米厚。
这根本就是一座巨型都市的残骸，而之所以看上去“低矮”，是因为整座城市几乎被茫茫白雪吞没了。
只有少数几栋超高层建筑的顶部，才能从那片雪白的深渊中探出头来！
楚浔下意识地想要转动视角，看看周围还有什么。
但似乎他的视角，被定在了某个人身上，根本无法实现转动。
不过，就在这时。
“欻！”
一道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。
然后，他发现自己那被定死的视角，终于动了。
视角的主人转过了身，定格在了一个身影上。
然后楚浔愣住了。
那是慕黎雪。
但准确地说，又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慕黎雪。
她的身量比现在高挑了几分，肩线更利落，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了大半。
可此刻这些细节全都不重要。
一只人形怪物正站在她面前。
那东西的轮廓勉强算得上“人”，四肢齐全……
可它的身体表面，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。
长剑、匕首、长刀、电锯、钢管、长枪、螺纹钢……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兵器库砸碎了之后，胡乱捅进了这具躯壳里。
而后……
那怪物缓缓抬起右手，从自己肋侧拔出了一截断裂的尖钢。
那截钢条翻涌着一层不详的黑气。
然后，它随手一送。
速度之快，楚浔压根没能看清。
只是当楚浔再度捕捉到眼前场景的时候。
那截尖钢便已经没入了慕黎雪的胸口，正中左侧心脏。
慕黎雪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那条黑气翻滚的钢条，嘴唇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，可最终只是咳出一口血沫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栽倒，重重摔在雪地里。
身下的雪地，被洇开一片暗红，如一朵正在盛放的花。
楚浔的牙关咬紧了，他分不清眼前的画面到底是什么……
秦漱玉的预言？
一个过于逼真的噩梦？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预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