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浔没有时间去想太多,因为视角又开始移动了。
那视角,扫过了周围的雪原。
楚浔整个人都懵了……
白莹靠在一堵半毁的砖墙边上,胸口插着一把弯刀,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眸子,此刻只剩一片灰翳。
夏灼灼跪在她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,白金色的长发散落于雪地上,一条长枪从她的背部插入,扎进了她膝下的冰层之中。
崔念半跪在一堆碎石上,长刀从背后插入,胸口透出,林依依倒在崔念脚边,手里握着一根断掉的丝线,那根丝线另一头还系着一个没有完成的茧……
【未命名小队】的全部成员,都倒下了……
不止如此……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、却莫名觉得亲近的面孔,也都倒在了周身。
楚浔甚至来不及细想他们是谁,目光便被更远处的东西攫住了。
更远处,更更远处。
数以万计、十万计、百万计的人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冰原。
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各式各样的武器,长刀、短剑、寒枪、铁棍、钢管……仿佛那只人形怪物在一个漫长的时间里,逐一把它身上的“武器”,分送给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。
雪原一望无际,尸横遍野。
楚浔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一寸一寸地凝固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砰!”
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,楚浔的视角本能地向上抬去。
彼岸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,殷红如血,像一场凄艳的花雨。
视角继续向上。
天空之上,一棵苍白的巨树直插天际。
那棵树太大了,树冠刺入云层深处。
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那棵巨树的表面每隔几十米便长着一颗狰狞的眼珠,那些眼珠疯狂转动着,窥伺着四周。
花泠就在那棵巨树下方。
她整个人悬在半空,赤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,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彼岸花。
她在往上冲,试图靠近那棵巨树的树干。
花瓣在她身周炸开、凋零、再绽放,将她整个人裹成了一轮燃烧的赤月。
可那棵巨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。
一根枝条。
从巨树的主干上探出,穿过花泠身周那层层叠叠的彼岸花,穿过那记足以化解万物攻击的花之术式。
然后,贯穿了她的心脏。
花泠的身体一僵。
即便她已经在最后一刻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化解技能,可那根枝条上的力量似乎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。
花泠从天空坠了下来。
视角开始跑动。
楚浔的视角向着花泠坠落的方向拼命跑去,似乎是想去接住那个坠落的身影。
他看见花泠的身影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几乎就要够到了……
“砰!”
视角猛地一歪。
整个世界旋转了半圈。
这具奔跑的身影,似乎跌倒在了雪地上。
然后,视角的主人低头看去。
只见。
视角主人的胸口上,一把长剑插了进去,刺穿了心脏所在的位置。
但……
更让楚浔彻底发蒙的是……
这具身体穿着熟悉的深灰色的训练服,左手腕处有一个他无比熟悉……有着特殊划痕的腕式终端。
外套用料、手腕上的设备、那只垂在雪地里的手……
楚浔认出来了。
即便没有看到头,楚浔也认出来了。
这具被长剑刺穿心脏的身体……
是他自己。
他居然……也被那只浑身插满武器的怪物杀死了?
视野最终,似乎倒在了雪地里……
眼前,只剩下一片倾斜的天。
楚浔躺在雪地里,目光朝着正上方。
而视野的正上方,恰好是那棵巨树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看清那棵巨树有多么高。
此前在画面里奔跑、跌倒、视角混乱的时候,他只觉得那棵树“很大”、“很高”。
可现在当他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,注视它时,那是一种多么令人失语的高大。
树干粗得无法用“合抱”去形容。
百人合抱?千人合抱?可能都不够。
那些盘虬的根系从雪层下拱起,隆起成山脊般的弧度,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。
树身向上攀升,攀升,攀升。
楚浔的视线沿着树干往上追,追到一片模糊。
再往上,视线已经无法分辨树干的细节了,只剩一根苍白色的柱子刺入天穹深处。
那棵树的高度,已经超出了视野的上限。
它穿透了云层,穿透了天空本身,或许穿透了蓝星的大气边界,或许已经生长到了蓝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