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报道在人们手中传了一圈之后，又回到了张吟雨的手上。
众人陷入了沉默。
连尹无潸都难得地抿着嘴，把平时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咽了回去。
楚浔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。
唏嘘？感叹？
他两世为人，见过很多“好人没好报”的事情，但是像秦漱玉这样做到这个地步的，却很少见……
秦漱玉为了划清永夜镇的责任，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，甚至最后选择投井自杀，这份魄力不是什么人都拥有的。
沈知意的声音打破了宁静：“……所以那些‘民怨沸腾’、‘环境恶化’的记载，全是假的？”
“那是秦漱玉为了留下永夜镇产业的障眼法，她竟然用自己自杀的方式来保护那些曾经骂过她的镇民……”
尹无潸继续道，“秦漱玉那女人……挺狠的。对别人狠，对自己更狠。”
楚浔收回了视线，并没有参与到讨论当中去。
他想起在那片灰白色的梦境深处，秦漱玉最后那个笑容。
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感谢他把她从井底带出来、帮她解脱。
可现在他才意识到，那份解脱，或许她等了百年之久。
楚浔垂下眼睛，正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默的时候……
一缕光落了下来。
天空中一直压着的一片黑色乌云，在正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缝。
那道裂缝细如发丝，可它漏下来的，却是实实在在的阳光。
金灿灿的、暖融融的。
阳光越来越盛，从苍穹正中向四面八方铺展，墨色的天幕被一层一层地剥落，露出底下那片久违的蔚蓝。
阳光照在了灰蒙蒙的废墟上。
嫩绿的枝芽，不知何时从废墟的泥土之中生长了出来。
永夜镇依旧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，墙壁倒塌，房屋残缺不全。
可这些嫩芽，让楚浔忽然觉得。
这座镇子……或许还活着。
“天亮了。”
君凝脂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自从永夜镇成为墟界之后，头顶上的黑云就一直没有消散过。
现在……居然天亮了。
崔念喃喃出声：“永夜镇，终于不再永夜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便有一串警笛声响起。
几辆深蓝色的执法车率先冲进了镇口，后面跟着两辆白色的医护车，再后面是几辆涂着各家媒体标志的越野车。
呼啦啦一群人涌进了镇子。
记者们丝毫不客气，直接绕过执法者的人墙，把话筒和镜头怼到了众人面前。
“君少校！君少校！请问永夜镇的阴怪之气已经全部清除了吗？我们刚刚在镇外做了检测，空气里的异常指标降到了三年来的最低点！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座限制级墟界已经被彻底攻略了？”
“三年！三年都没能拔除的永夜镇！今天居然真的通关了？请问是你们这支队伍独立完成的吗？”
“尹讲师！京城大学那边对这次行动有预判吗？永夜镇的通关会不会对江南省乃至全国的墟界治理产生标志性意义？”
“君少校！能不能透露一下具体的通关过程？还有，请问你是南城来的楚浔同学吗？萃英计划的保送生？你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？”
“……”
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