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烬从来不在乎她用什么手段、招惹谁,只要她能产出价值,不把他牵扯出来,都不会过多干涉。
艾琳娜锁上手机屏幕,抬眼望向米兰远处林立的高楼,眼底戾气丛生。
既然伊索尔德要筹码,那她就亲手造筹码。
既然桑迎他们正在为运河项目焦头烂额,那她就再添一把火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运河项目指挥部。
落日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铺满整间总设计师办公室。
桑迎端坐桌前,神色平静无波。
近日项目绝境愈演愈烈。
卡斯帕尔彻底封死了所有外围融资渠道,沈氏集团的撤资倒计时越来越近,工地分包商人心浮动,各处小道消息疯长,几乎压不住。
整个米兰业内,所有人都在唱衰运河北段枢纽项目。
全网财经论坛、豪门圈层、建筑行业社群,流言四起。
【运河项目资金彻底断裂,撑不过本月。】
【江柯然霍亨索伦试炼必败,无缘回归家族。】
【核心设计师桑迎或将彻底退出米兰项目组。】
舆论像潮水一样,层层叠叠,席卷而来。
办公室门外,职员窃窃私语的声音再也藏不住,清晰地飘进屋内。
“我看网上的爆料基本实锤了,项目真的要烂尾了吧?”
“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桑总监有点怪怪的,是准备要走了吗?”
“我看是,换谁谁不走啊,死局一盘,耗着只有白费功夫。”
“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?还能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吗?”
细碎的议论声入耳,桑迎握着鼠标的指尖轻轻一顿。
心底没有波澜。
所有人都看出来项目是死局,开始打退堂鼓。
只有江柯然,还在孤注一掷、日夜奔波,拼尽所有去硬扛这场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风暴。
她闭上眼,脑海里又是伊索尔德那日冷静刺骨的话语。
——你留在他身边,就是他唯一、也是最大的软肋。
这句话像魔咒,日夜缠绕着她。
她爱他,所以她想并肩。
可也是因为爱他,她才再也不忍心,看着他为了护着自己,一次次深陷绝境、遍体鳞伤。
似乎放手,回国,已经成了她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出路了。
可她一想到要离开他,心底的疼痛就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。
桑迎闭了闭眼,努力平复心绪。
过了许久,她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澄澈的寒凉。
她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只是默默保存了最新的交接文档,合上电脑。
窗外天色渐暗,夜幕慢慢吞噬掉最后一点余晖。
米兰的夜色盛大繁华,却没有一寸灯火,是属于她和江柯然安稳的未来。
……
夜色深浓时。
江柯然结束了今日最后一场无效的资本谈判,满身酒气与疲惫回到公寓。
玄关空旷冷清,没有往日等候的灯光,也没有温热的茶水。
整间屋子安静得可怕。
他脱下外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,眼底堆叠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。
连日的碰壁、封锁、绝境,几乎快要压垮他所有的理智。
但他在桑迎面前却没有抱怨过半句。
他不知道。
此刻的桑迎,已经萌生了彻底离开他的想法。
……
夜色翻过去,便是新的一日。
运河项目指挥部的办公室,往日桑迎的工位空荡荡。
从前桑迎是两头跑,回声工厂的研发要盯,运河这边图纸、现场巡检、各方对接更是半分不肯落下,再忙也会每天到项目部露一面,重大节点一定在场。
可这几天,她几乎彻底把这边放下了。
所有时间、精力,全都倾斜到回声工厂。
手机设置,运河项目组的工作群消息她只浏览,极少回复。
唐晓接连打过来几通工作电话,大多直接无人接听。
正午。
运河古桥加固工段的工地现场。
刚完成一部分桥墩注浆加固,巡检的现场技术工程师脸色骤然紧绷,快步冲到监测仪器旁边,手指飞快滑动屏幕调取数据。
“唐工!出事了!”
他拿着平板一路小跑找到唐晓,额头上全是汗,语气压不住的慌乱。
“三号古桥墩侧面新拓展出一道斜向裂缝,比今早巡检的时候又撑开了两毫米,局部砌体已经出现松动,底下河床渗水也在往上返。现在这个状态,继续按原方案注浆有风险,万一内部受力失衡,很有可能会把老桥本体撑裂。”
唐晓心头猛地一沉,接过平板低头盯着上面传回的现场影像。
屏幕上,老旧石砌桥身的裂缝蜿蜒铺开,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