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兰市中心,顶级商务会所的独立观景包厢。
落地玻璃窗正对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,室内装潢奢华低调,恒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,可偌大的包厢里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江柯然坐在主位沙发上,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端正,周身却敛着一层沉郁的冷意。
身侧站着的是助理林述。
林述指尖微微发紧,眼底藏不住的焦灼。
今天这场会面,是运河项目目前最关键的一次合作洽谈。
对方手握欧盟基建次级授信渠道,只要能签下这次合作,就能暂时填补项目一部分资金流转缺口,缓解沈氏集团撤资带来的致命压力,也能稍微撕开卡斯帕尔全方位封锁的死局。
为了这场谈判,江柯然提前三天敲定行程,推掉所有应酬,亲自赴约。
可距离约定时间,已经整整过去四十分钟。
对方人影未至,音讯全无。
林述忍不住低声说道:“江总,已经超时太久了。对方明显是故意晾着我们,摆明了不想谈,就是想压我们的气势。依我看,今天这场合作大概率谈不成,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干耗着,不如先走吧?”
他跟着江柯然处理项目事务这么久,太清楚眼下的局势。
如今江柯然四面受制,运河项目岌岌可危,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下的被动处境。
各路合作方趋利避害,纷纷观望推诿,甚至刻意摆高姿态、上门踩一脚。
今天这位合作方敢公然迟到近一小时,就是看准了江柯然有求于人,刻意给他下马威,挫他锐气。
包厢死寂的空气里,江柯然缓缓抬眸。
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,连日的资金压力、家族博弈、和桑迎昨晚的决裂冷战、分房而居的隔阂,层层叠叠压在心头。
可此刻面对刻意刁难的对手,他面上没有半分焦躁失态。
只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处的西装面料,声线低沉、冷静,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:“再等等。”
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就这一条授信渠道,是目前唯一能摸到的救命口子。
哪怕对方刻意拿捏,他也必须忍。
林述看着自家总裁沉冷隐忍的侧脸,心里叹了口气。
又是十分钟过去。
包厢门终于被人推开
合作方代表鲍尔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轻奢西装,姿态散漫倨傲。
他径直走到对面沙发落座,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,翘起二郎腿,姿态慵懒又居高临下。
“抱歉,临时有事耽误了,江总久等了。”
鲍尔开口,嘴上说着抱歉,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歉意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江柯然神色未变,压下心底一丝冷戾,淡淡颔首:“没关系,正事要紧。”
他压下所有情绪,主动切入谈判主题,条理清晰地阐述运河项目剩余授信合作方案、后续回款保障、风控细则、合作红利。
拿出了最大的合作诚意。
可鲍尔全程漫不经心。
要么低头把玩手里的腕表,要么侧头看向窗外风景,压根没认真听半句。
等江柯然说完一整段详尽的方案,他才懒懒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淡嘲的弧度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拒绝与轻视。
“江总,说实话,你说的这些,我并不是很感兴趣。”
“运河项目现在什么处境,整个欧洲商圈谁不清楚?资金链濒临断裂,霍亨索伦内部对你的试炼处处打压,沈氏又有撤资风声。”
“一个随时可能崩盘、烂尾的项目,风险太大,我们集团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
“今天过来,也纯粹是碍于中间人的情面,过来露个面而已。合作,就不必谈了。”
他说得直白,丝毫不给江柯然留半点情面。
林述瞬间攥紧了拳头,胸口憋着一股火气,却不敢贸然插话。
包厢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江柯然眼底的寒意层层堆叠,喉间压着翻涌的愠怒。
他从未如此被动。
一路杀伐纵横,从无哪一刻,像现在这样步步受制、处处被人轻贱拿捏。
可他清楚,现在一旦动怒撕破脸,就彻底断送最后一丝希望。
他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,嗓音沉冷,“鲍尔先生,项目只是短期承压,并非无力周转。只要授信渠道落地,我们完全可以稳住局面,风险可控,贵司的收益只会稳赚不赔。”
“可控?”鲍尔嗤笑一声,满脸不以为然,“江总,画饼没用。现在没人敢赌你能赢下霍亨索伦的试炼,更没人敢赌这个项目能活下来。”
语气傲慢至极,仿佛已经宣判了谈判的结局。
说着,鲍尔站起身来,不准备再继续浪费时间了。
“抱歉,我还有别的事情……”
他